话才出口,赤霞剑已落下,地上滚落一个新鲜圆头。
“师姐...”
剩下几弟子不可置信,一个目光才对上齐笙双眼,便看见平白闪过一道刀光,明亮似昼。昼夜不分,红黑交错,他眼前一阵错乱,连自己如何失去意识也分辨不清,落在地上时声音还未断。细小隐没的声响,一声还未喊出。
齐笙手起刀落,以迅雷不及之势飞步接连割过几人脖颈,甩刀收鞘,回头看向突然冒出缘生,眼神不算和气。
“瞪我做甚?这可是你自己心虚动的手,我就站在此处,难道还碰了他们一分?”缘生抬脚踢过一头,还真如皮草球一样滚着远去了,倒是重过一些,没能滚得太远。风火交杂,还有杂声不断,她移开视线,辨出些雪兔气息。没想到从山雪原出来的竟是些兔子,兔子性暴,从前也见过几只,都是些没脑袋的棋子,如此大张旗鼓来袭,也不知雪狼他们是在谋篡些什么。
“如果不是你忽然出现,我需要处理这些意外吗?”齐笙袖中窜出一缚妖索,直接缠在缘生抬起手腕处。她目标明确,将狐妖一拽,径直往山雪原处行。
缘生随她身后,眺望远处火舌苗头,一面感慨这妖族攻势,一面瞧着齐笙反应。手中花扇挥走热风,瞧她齐笙发梢被风层卷起落下,她开口闲问道:“你这发式如今倒是更特别了,炼药都将毛发用去了?真是勤奋呐。”
不用齐笙言语,她的那段记忆已然跳出来,显在缘生眼前:那男子身法利落,合该不会甩出刀势恰恰削断这半面长发...她不自觉笑出声,齐笙听见回头便知这妖又用它那窥探别人的术法,当即一手扇过去。
“啪--”一声清响砸过脸侧。齐笙伸手抓过她长发,一黄符从袖中飞出如刀割断,她一扬手,那如墨长发飞散旁边,还旋在空中时便显出狐狸毛的原型,长长短短落在漆黑地面,“便使你同我一样特别,高兴吗?”
“还真是动手不动口。”缘生瞧狐狸毛纷飞,脸上还有些火辣。一双眼睛看她淡淡,嗤笑一声,“高兴,这数十年都一个模样,也是无趣。反正妖族毛发还能再长,换季还飞落四处,又没什么特别。不像你们人族。”
走上一段,又遇上几个与几小妖缠斗,伤势不轻的几个新弟子。齐笙正巧听见那几人喊着“与妖生死一决,情愿共赴黄泉!”,此等豪言壮语,便是跟着“为天下苍生”之气势。她还未说话,旁边缘生已经呵呵笑起来,双眼微明,问:“现在还用着这样的训诫?天下苍生?”
谁人都知,千年人族妖族相斗,最后是人族赢了,现今妖族只聚居着几个地方,还有不少的捉妖师、道士镇守各地。天下苍生有难,那合该妖族肆虐,但妖族有这么厉害吗?缘生被关十年左右,她可不觉得是她们妖族占了上风,她们只是一群可怜的无处落脚的妖而已。
至于现在那个将爪子掏进捉妖师胸膛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难道兔子就不弱了吗?缘生不曾出手径直走过,看了那几个热血沸腾赴死捉妖师,道:“还真是假惺惺。”
还很蠢,不过这样单纯的人族,在这门派里倒是好傀儡。
“师姐——”
齐笙几步飞掠过去,将几只小妖划烂数块,稠血在衣裙上染成印花模样,几个弟子还未兴奋庆祝,朝着她走过一步,便觉浑身一冷。
缘生被扯着往此混战处靠了几步,那妖血都溅到她手臂脸上。她将花扇一转,妖力带着血液在扇前融成一滴,像是雨一般落下地面。
几个弟子胸前空洞,已经成了血人模样,这模样倒是让缘生好奇,伸手用扇在最前那个身上一戳,“这是死了,还是没死?”那弟子一倒,软蠕似虫一般,只眼睛还争着,微张着口也不知是要说什么。
齐笙收剑一剑风下去,僵住几人都软软倒下。缘生这才看见空中悬着细丝,如蛛丝纤细,飘扬被剑风割断。她回头看向齐笙:“还真是一点不手下留情,你真是已学成了。”
齐笙并未理会,拽着缚妖索挑了个僻静路,快步往远处雪山。她是学成了?不管如何都轮不到这妖评判。门派中本有一规,简言为“禁毁同门”,也就是不得对同门出手,否则会受到反噬。她曾想要杀了魏知意,人没杀掉却验证了这一点,现在她却毫无反噬。她是学成了,她身为前任掌门之女,从捉妖门学成,也寻到了方法从这门里脱身:那反噬术法,如今被身上血咒一影响,已经如她所料失了效用。
从今她面前挡着谁便能杀谁,也包括魏知意。
赶到山雪原边界时齐笙衣裙下摆已经冻成红硬一片,碎冰如沙,行路间发出细响。缘生用妖力在齐笙身边围屏作挡周遭雪狼妖力。
刚跨过群山涧岌岌可危困妖阵,那阵法如碎冰散作群光飘散四处。迎面吹来雪风,齐笙短发飞扬,脸上早无知觉,一雪花飞来落在她睫上,眨眼间落在脸颊,再随风向她身后飘去。
缘生伸手只见触过一点雪花,融化成片薄水,才到此处极寒天冻地,深吸一口凉气只觉痛快,不由得勾了唇角:“茫茫天,了无人迹,便是我归所吗?”
问无答案,她大步往前,一脚踩进积雪,伸手捏个雪团子,转身便砸在身后齐笙身上,“还不快点,这样磨蹭何时才能寻到一五百年妖族?难道还要我同你一起消磨这人世?”
齐笙跟上去,一脚一个深印,两腿渐渐无知觉,后竟是缘生借着缚妖索拖着她往前。天明又暗,随手抓起一把雪捏紧了塞进嘴里便充了饥.渴。
“进去吧,放心不会摔死。”缘生以拳破开山顶冰泉,下水面静默,望不见底。借着些光也只看见蓝白浅层,其下模糊不清。
齐笙并未过多犹豫,单手握紧赤霞,一跃而下。寒水刺骨,她身子像是冻裂又融化,全消散在这水中。
“雪狼,没想到我还会活着吧。”缘生眼里闪过利光,轻笑一声以蹲身手试试温度,化作一道流光钻进,卷着水中人直直往更深更远处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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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上浮着青叶,一手掬起水洗了洗红彩的野果。
“你真的不吃吗?”余清和洗着果子,还未起身抬着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谢渔。此人全然变成了个行囊,给自己扯了一块布作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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