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温柔知青VS寡言糙汉14

落雪一连飘了两天，没有停歇，这两日大队一直停工，阿妩和罗织多半窝在屋里，偶尔添柴烧炕，靠着那点煤，屋子里总算能留住暖意。

雪片子绵绵密密，越积越厚，院门口的柴门几乎被雪封了一半，推开门都费劲，等到第三天清晨，风忽然停了。

窗外静得异样，不再有雪粒扑打窗纸的声响，罗织先醒，扒着窗缝往外一望，低低说了句：“雪停了。”

天地间一片耀眼的白，太阳藏在薄云后面，光线清亮。

两人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就听见外面传来大队的哨声，悠长的哨音穿过寂静的村子，然后便是喇叭通知所有人出来清雪。

院里其他知青也陆续起来，推门出来，一看见院里厚厚的积雪，都愣了愣，雪积的实在太沉，院门早就被半人高的雪堆赌死，根本没办法直接出去到大路上集合。

“得先把咱们院门口的雪清出来，不然都出不去。”有人道。

大家便分头动起手，男知青力气大，负责铲屋门口、院墙根堆积的厚雪；女知青跟在后面，把铲松的浮雪往两边堆，阿妩和罗织也跟着一起，铁锹磕在被风吹实的雪层上，嚓嚓作响。

忙活好一阵子，众人总算清出一条从屋门口直通院门的道，又把院门外堵路的雪堆铲开，才得以走出知青院。

外头不少村民已经开工了，大队分好了活计，壮劳力大多去场院、粮垛那边，扫掉麦秸垛、粮囤顶上的积雪，怕积雪太重压塌垛子、捂坏粮食。

剩下的人分段清理主干道、胡同还有井台，要先把紧要的路打通。

至于地里的冬麦暂时不用动，厚雪盖着麦苗，是保墒的好事情。

知青们也分到了路段，正是一段背阴靠墙的路，冻得很结实，表层雪下结着一层硬冰壳。

他们私下里又两两组队划分了一下，各人守在各人分到的地方，埋头干活，铁锹铲过冻雪的嚓嚓声、雪块落地的哗啦声、远处有人喊“往这边堆”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冷风吹得人脸疼。

男知青们力气大，铲得快，已经把自己面前的硬雪撬起一大片，女知青们动作慢些，也都咬着牙往下干，没人敢停下来。

罗织干一阵，就得直起腰歇口气，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凝成一团。

阿妩也是咬着牙铲，铁锹磕在冰壳上，震得胳膊发麻，她额角冒了点汗，被冷风一吹，又凉了下去。

没人留意的间隙，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侧边跨了过来。

是沈烬。

沈烬刚清完负责的粮垛区域，眼下正要往别处去帮忙，他肩头落着细碎雪沫，沉默地走到阿妩身侧，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铁锹，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紧木柄，微微往下一撬，整块冻硬的雪壳便哗啦翻落在路边。

阿妩微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烬没有多余的话，垂着眼，一下下利落铲开她跟前最难处理的硬冰积雪，罗织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低头扫雪，不多言语。

不多时，阿妩面前这一片冰壳就清理干净，露出底下的路面。

沈烬把铁锹递还给她，声音低沉，裹着寒气：“这边硬，你们扫浮雪就行。”

阿妩伸手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冰凉的手背，飞快收回，低声道谢：“谢谢。”

他淡淡颔首，目光在她泛红的手背上稍作停留，只叮嘱一句：“慢慢来，不用着急。”

说完，他转身走开，重新汇入清雪的人群里，仿佛方才上前搭手，只是一桩顺手的小事。

阿妩握着铁锹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方才心底沉甸甸的愁闷，被轻轻揉开了一丝。

她和罗织顺着清好的路面，慢慢把剩下的松雪扫到路边堆好，没花多久，这一小段路就收拾妥当了。

刚把铁锹拄在地上歇口气，不远处一个男知青扛着铁锹快步往这边过来，阿妩认得他，他叫罗岩，应该是和罗织一批来的知青，两人还是一个姓，名字也有些像，关系还不错，有几次阿妩都撞见她俩私下里说话。

罗岩心里一直记挂着罗织，方才在自己地段干得差不多，便抽空绕过来，打算过来帮她们俩啃这块难铲的冰壳，等走到近前，看清干干净净、已经疏通好的路面，脚步猛地顿住，脸上带着一点错愕。

罗岩目光先落在罗织身上，才开口，语气带着一点落空：“我还想着过来帮你们铲雪，没想到你们都清完了。”这干活速度，倒显得他有点没用了。

罗织抬眼看见他，轻轻弯了弯嘴角：“嗯，刚好弄完了。”

罗岩挠了挠后脑勺，有点遗憾，手里的铁锹都已经准备好了，没能派上用场，他不好久留，又看了罗织两眼，才道：“那你们注意保暖，我回那边干活了。”

说完便转身，重新走回自己负责的路段，他们男生分到的任务其实相对来说都会多一些。

阿妩在一旁安静看着，雪光刺眼，风依旧冷，却又好像并不是那么冷。

清雪的活一直忙到日头偏西，各段路面、场院都疏通妥当，大队才吹哨散工，一行人扛着铁锹，踩着残雪慢慢回知青院，寒风裹着雪渣刮在脸上，人人都冻得手脚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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