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费迪娅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隔墙前,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脖子上的挂坠盒。三年的霍格沃茨生活让这个动作变得比呼吸还自然——挂坠盒贴着胸口,手链在腕上轻晃,星形吊坠在她推开行李车时轻轻拍打着皮肤。弗雷德和乔治照例站在她两边,两个红头发的脑袋像一对括号,把她括在中间。

“今年有新生。”弗雷德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

“好多新生。”乔治补充,“罗恩在火车上占了包厢,他紧张得把巧克力蛙的包装纸撕碎了三次。”

“他每年都紧张。”费迪娅把行李车对准隔墙。

“今年尤其紧张——因为哈利·波特。”弗雷德压低声音,像是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大新闻。

费迪娅的手指在挂坠盒上停了一瞬。哈利·波特。这个名字在巫师界无人不知。但她想到的不是那个闪电伤疤,不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她想到的是十一年前,小天狼星在给罗莎莉娅的信里写的那句话:詹姆说要当教父,我说滚,这是我外甥女。他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我说那也滚。我们打了一架,他赢了,所以他现在是“副教父”。

哈利·波特。詹姆·波特的儿子。她舅舅最好的朋友的儿子。她那个被关在阿兹卡班的舅舅,如果知道这个男孩今天要穿过这堵墙,大概会在牢房里对着墙壁说一句“生日快乐”。虽然今天不是任何人的生日。小天狼星就是这样的人——他会在不对的日期说对的话,因为他不觉得祝福需要一个理由。

“费迪娅?”乔治在她面前挥了挥手,“你发呆了。”

“没有。”费迪娅推着行李车冲向隔墙,“我在想事情。”砖墙在她面前分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蒸汽和喧嚣迎面扑来。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弗雷德和乔治就在她身后。他们总是。

霍格沃茨特快的走廊里挤满了找包厢的新生和打招呼的老生。费迪娅从人群中穿过,和几个相熟的格兰芬多点头示意,然后在罗恩的包厢门口停下脚步。透过玻璃,她看到罗恩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黑头发的男孩——头发乱得像是被风吹了一整个暑假,旧袍子太大了,眼镜用胶带缠着一角。

哈利·波特。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传奇。他看起来像一个紧张的、努力的、假装自己不紧张的十一岁男孩。

费迪娅没有推门进去。这不是她的时刻。这是罗恩和哈利的——两个即将成为朋友的男孩在火车上的第一次见面,不应该被一个不请自来的三年级生打断。但她在转身离开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巧克力蛙,轻轻放在包厢门边的行李架上。罗恩会看到——他每次上火车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她会用另一种方式打招呼。

“嘿,你在这——”弗雷德从走廊另一头冒出来,看到她站在包厢门口,表情从兴奋变成了了然,“哦,那是罗恩和——”

“是的。”费迪娅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拽走,“别去打扰他们。”

“我没打算打扰!我只是想——”

“你每次说‘我只是想’的时候,都意味着珀西的级长徽章会被藏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乔治从弗雷德身后探出头,对费迪娅竖起大拇指。“她太了解你了。”

“她是我们养大的,当然了解。”弗雷德被拽着往前走,还不忘回头朝包厢方向看了一眼,“不过说真的——那个就是哈利·波特?看起来比我想象的小。”

“你十一岁的时候也比他大不了多少。”费迪娅说。

“但我有乔治。他有谁?”

“他现在有罗恩了。”费迪娅松开他的袖子,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走吧,李在等你们测试新粪蛋。别在新生面前丢格兰芬多的脸。”

“我们从不丢脸。”弗雷德义正辞严,“我们只是让脸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乔治已经笑着跑远了。弗雷德追上去,两个人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费迪娅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英格兰乡村,手指习惯性地转了转手链上的星星。她想到了小天狼星,想到了詹姆·波特,想到了那个在阿兹卡班牢房里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的舅舅。然后她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包厢。

霍格沃茨大礼堂。

分院仪式。

费迪娅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看着麦格教授把分院帽放在高脚凳上。新生们排成一列,一个个走上前去接受分院。她看到罗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边角,紧张地攥着袍子;看到哈利·波特在等待的队伍里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额前的头发——大概是想遮住那道疤。

“你猜他会去哪里?”安吉丽娜凑过来小声问。

“格兰芬多。”费迪娅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刚才在走廊里对罗恩说‘不管分到哪都行,只要不是斯莱特林’。”

“那也可能是赫奇帕奇。”安吉丽娜说。

费迪娅没有回答。她看着哈利·波特坐上高脚凳,分院帽在他头上犹豫了几秒——然后大喊出“格兰芬多”。格兰芬多长桌炸了。弗雷德和乔治站起来欢呼,罗恩脸上的紧张在一瞬间化成了狂喜。费迪娅鼓掌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欢迎来格兰芬多,哈利·波特。你爸爸的学院。我舅舅的学院。也许你不知道你有一个“副教父”,也不知道那个“副教父”和你的父亲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更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是我的弟弟——如果那个教父的事能成的话。

但你来了格兰芬多。

这就够了。

博克是在开学第一周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正式进入费迪娅视野的。

三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奇洛教授”。整个楼层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大蒜味——有人说是奇洛为了驱赶他在罗马尼亚遇到的一只吸血鬼而戴了一头大蒜,有人说是他头上的头巾需要用大蒜汁浸泡才能保持某种封印效果,还有人说他只是单纯地喜欢大蒜。

费迪娅对这三种说法都持保留态度。她唯一确定的是,在这间教室里坐到下课铃响,需要比上魔药课更强的意志力。

她的应对策略是薄荷油。一小瓶,涂在人中上,然后坐在教室中间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光线好,离讲台不远不近,最重要的是窗户可以开一条缝,让苏格兰高地的秋风稀释一下空气中的蒜味。

开学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她走进教室时,薄荷油已经涂好了,课本夹在腋下,另一只手端着刚灌满的南瓜汁。然后她发现她的位置被占了。

占位置的是个斯莱特林。

他坐在她的椅子上,身体微侧,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翻着一本明显不是课本的书——深蓝色布面精装,烫金书名她隔了两排桌子看不清,但那种装帧风格她认识,是博金-博克商店的私人藏书。

黑发微卷,偏分,发量丰沛。睫毛很长,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费迪娅看到了他的眼睛——黑色的,但不是斯内普那种冷硬的黑,而是一种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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