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去找他陶墉!”
祁楚气势汹汹地走出门去,掌柜们也摩拳擦掌地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冲着陶家西市的主铺去了。
蕴雅居内,周南听了外面的动静,焦急地说道:“姑姑,姑丈他们找陶墉去了!”
“唉……也是没法子了。你姑丈尚且气盛,遇见这样棘手的事,也是无所适从,掌柜们一激,他那脾气也就上来了。”
院儿里摆了桌椅茶点,柒奺怀里抱着祁祯,正拿着只拨浪鼓逗他玩耍。关滢坐在一旁,手里也攥着两只小狮子,担忧地对柒奺说:“奺儿,我没想到祁家如今如此水深火热,那陶墉实在太可恶了!要不……我回去告诉哥哥,让他出面替你们主持公道吧!”
“胡说什么呢,滢儿。”柒奺苦涩地笑笑,“虽然这事你知我知他也知,可就是没有证据……薄言哥哥虽是凉州刺史,可咱们空口无凭,又拿什么治陶墉的罪呢?”
“那就抓几个闹事的,让他们招认呀!”周南也一屁股坐下来,气呼呼地说道,“我就不信连官府也拿他陶家没法子!”
“就是!”关滢也在一旁附和。
柒奺说:“你方才不也听见了,那些流氓混混只要一见官兵捕役,要么四散逃走,要么装作看热闹的良民……况且口角之争,既不损坏财物,又不杀人放火,如何能抓起来审问?就像苍蝇,既不咬人也不吸血,可你就是打也打不到,挥也挥不去……陶墉心机如此之深,早就将个中利害想好了罢。”
“柒……大娘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三人转过脸去,竟然是薛宛带着墨香,匆匆赶了过来。薛宛是从不敬柒奺这个大娘子的,今日见蕴雅居中有客,其中还有刺史家的二姑娘,才慌忙改了口。
薛宛的身后,还跟着林春娘和丫鬟琼枝。
林春娘也是一脸愁容,倒不是因为关心祁家存亡,是因为她还未掌握住祁楚的心,没搜刮到多少银子傍身,若是祁家就这么完了,她又该怎么办?若祁家出事,柒奺这个大娘子、薛宛这个司户嫡女自然都有退路,可唯独她却什么也没有了。
早在听说祁家出事时,她就将屋内值钱的东西都翻出来盘了盘,竟不足五十两银子,连她自个儿安身立命都不够。她不甘心,好不容易能有个改变前途命运的机会,怎么能就这么眼睁睁地任它流走呢?
林春娘如弱柳扶风,快步上前伏在柒奺膝前,颤抖地握着她的手说:“大娘子,您说的是真的吗?主君他……咱们祁家,真的有难了?”
见林春娘凤眼盈盈有泪,柒奺惊讶了片刻,忙扶她起身:“哎呀,这……林姨娘你快起来,祁家家大业大,又有主君担着,咱们可不能说那触霉头的话……”
“这点就沉不住气了?”薛宛立在原地,鄙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林春娘,“果真是农户出身的野丫头,粗俗鄙陋又没头脑,只会在这自乱阵脚……哼,你那番话若叫主君听见了,定要打你的板子!”
“姐姐这是什么话?”林春娘反驳道,“您是官家出身的娇小姐,我与大娘子可都是出身农户,姐姐这话,岂不是说大娘子粗俗鄙陋没头脑,说大娘子是野丫头?”
嚯……这就连老娘的脸也一并打了?
柒奺猛翻一个白眼。
“你……”
薛宛气得脸通红,她一时无法反驳,是因为她本来就有此意。祁家遭此一劫,柒奺这个大娘子,却只能躲在蕴雅居内喝茶聊天。她自认比柒奺更聪慧,又有可靠的娘家,可她偏偏是个妾,无法出面替祁楚分担重担。
“我没有这个意思……”薛宛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的意思是,若主君没什么好办法,不如我回去找爹爹,让他替咱们出个主意吧。主君尚且年轻,有些思虑不周也是正常的,大娘子你更是……总之,比咱们自乱阵脚强。”
“薛姨娘的父亲……不是平凉城司户吗?”关滢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哥哥都管不了的事,司户大人竟有办法?”
薛宛一噎,当即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关滢却不是呛她的,她晃了晃柒奺的胳膊,认真地说:“不如就让薛姨娘回去问问,也许司户大人真有办法呢?”
“……算、算了。”
薛宛吞了口气,瞬间打消了这个主意。不是她觉得自己父亲官小,而是怕此番回去一说,爹娘又该唠叨她当初不该入祁家的门。此时她不仅不能回去,还要担心爹娘听了风声,会不会急匆匆找上门来。
“我看,咱们都不要在这自寻烦恼了。”柒奺说,“祁家有主君,还有众位掌柜,所谓‘一人一条计,三人一台戏’,总会有法子的——主君不是去找陶墉对峙了吗?咱们就先耐心等等,等主君回来问问情况,再想办法也不迟。”
话说另一头,祁楚风风火火地来到东市的陶家总铺,见陶墉正坐在里头喝茶。
陶杰快步冲了出来,吼道:“喂喂,你们要干什么!”
“那得问你们陶家干了什么!”
“对!快叫陶墉那小人出来!”
门口伙计挡下了祁楚等人,双方立马爆发了口角。
“诶,祁老板这是何故啊?”陶墉托着一只小茶壶,信步走到门口,“这大白日的,祁家的掌柜们不在铺子里看着,怎都跑来我陶家的铺子?难不成,是祁家药行最近经营不善,特来我这取经来了?”
今日这局面,陶墉丝毫不意外,他知道,祁楚迟早会沉不住气前来闹事。要与祁家做最后的对决,陶墉自然已经摸清了祁楚的脾性,祁楚的所作所为,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要的,就是祁楚亲自来同他谈判。
见陶墉出来,掌柜们个个缩头缩脑,谁都不愿冒这个头。
不是陶墉气场多么强大、长相多么凶神恶煞,而是掌柜们都在药行多年,若是祁家真倒了,他们免不了要来陶家讨碗饭吃。
祁楚当然知道掌柜们心中的小九九,摇头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说道:“陶老板在此正好,我今日来,是有事要同陶老板说——怎么,你们陶家要明目张胆地赶客?”
“那哪能啊!”陶墉笑道,“只不过祁老板带了这么多掌柜的来,我这地儿小,怕是招待不了这么多客人。祁老板,还是让掌柜们先回去做事吧,这铺子里没有掌柜,怠慢了客人怎么行?”
“那也得要有客人啊,哈哈哈……”
陶杰大声说着,同周围的伙计放肆大笑。
“这……”
掌柜们交头接耳,都看向祁楚。祁楚又重重叹了口气,回头说道:“罢了,各位掌柜,你们就先回去吧,我自会同陶老板论个清楚。”
祁楚向众掌柜拱了拱手,带着平南山大步走进了陶家药行。掌柜们在台阶下张望了几许,嘟嘟囔囔地各自离去。
陶墉也没怠慢祁楚,恭恭敬敬地做请,将他领进铺子后面的茶室。陶家总铺自然气派非凡,铺后有账房、库房、茶室、花园,处处装饰得精美绝伦。陶墉最爱装点这门面,他悠闲地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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