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失控
她眼前立着的人,赫然是温临。
眼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莫名安静,垂着头立在那里,看着倒像是一具尸体。
余淮序脸色肉眼可见地漫上一片苍白,呆愣着转头。
“不是总记挂着他么,现在不是见到他了,”萧珩之似笑非笑开口,“序序不是问我,他身上有没有我种的蛊虫吗?不仔细看看?”
淮序僵硬着转过脑袋,不安的情绪打在淮序心尖,她不自觉抬手,想要去尝试着触碰温临。
眼瞧着就要碰到,却在那咫尺之差,面前人全身上下失去支撑,软着身体向下倒去。
淮序见状,忙要伸手去扶。还没碰到,一把长剑带起一阵剑风,之后温临长臂落地,血水混着内脏骨头和肠子,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七零八落地掉在了地上。
萧珩之扣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萧珩之用滴着血的剑尖抵在地上的一块骨头前,眯眼瞧着淮序道:“那是他的胫骨。”
淮序不说话,他又自顾自接着说话。
“养蛊?他的身体,我嫌脏。”面上鄙夷之色,再明显不过。
周遭血腥味儿刺鼻冲天,他却恍若不觉。
余淮序完全吓懵了过去,眼睛里是明晃晃的惊恐。
“不是见过吗?为什么还要怕我。”萧珩之不悦地扭了扭脖子,咬牙切齿,“我们才是夫妻,你为什么就是要在意那些毫不相干的人。”
他接二连三的疯言疯语,砸得淮序不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是了,这样的死状,她确实见过。他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萧令琬变成那般模样暂且不论,温临也先抛在一边,黎舒他都能下手,又何况于她呢,何况于她这个骗子。
他捏住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牙齿磨得咯咯作响:“为什么不说话?”
余淮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想让我说什么?”
“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是问你下一个想要杀谁?”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下来。
萧珩之闻言咬了咬唇,想得很认真,放低脸颊朝她凑近:“序序问哪个我就答哪个好不好?”
他说着话,脸朝她越靠越近,眼瞧着鼻尖就要触碰到她的脸,淮序正在此时将手从他掌中挣脱了出来,气极上头,猛然抬手拍在了萧珩之的脸上,瞬间他的脸上便染上一片薄红。
萧珩之保持着那怪异的姿势转过头,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红艳艳的唇上咬出了血。
“萧郎君这么喜欢杀人,是不是下一个就该到我了。”她抬眸,同他僵持、对视,“毕竟萧郎君之前同黎女郎那样要好,她不也照样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不是吗?”
萧珩之挪开贴在自己脸上的手,碰了碰唇上的血珠,轻擦一下,不悦地将带着血的手压在了余淮序的唇上。
“序序和她怎么一样?”
淮序一把拍上他的手,却不过徒劳一场,带着血的指腹还是按在了自己的唇上。
“有什么不一样?说不定你给我种了十个八个就等着过阵子把我剖开取虫呢!”
萧珩之又眯了眯眼,低低地笑了起来。
余淮序不明所以,只觉得他又在发疯,刚想甩开他的手,她整个人就在一瞬间被拽住。
她被推着趴倒在了榻上,扭头看着床顶的丝绸垂幔掉了下来,落到萧珩之手上,再贴在她的两截手腕上。
淮序意识到了什么,瞳仁愕然颤抖一瞬,绑住的手腕止不住地挣扎起来,手腕上包扎的绢布早已被润成一片鲜丽丽的红,连带着刚覆上来的垂幔也浸透成了那般颜色,不经意间还碰倒了桌案上的瓷瓶。
一双手自她身后按住了她扭动的腰,俯身吻了吻她的耳。
“序序乖一点好不好,中了合欢蛊不这样做会死的,我舍不得你死啊序序……”
“我难受很久了呢……”
淮序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连扭头也不敢了,只得顺着视线,望着倒在桌案上的瓷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里面放了块沉木,现在落了出来,可怜兮兮地摆在瓶口,浸润在瓷瓶里落出的水上。
萧珩之轻轻抚在淮序的脸上,将她的头转了过了来,咬上她沾着他血的唇,害得她不由溢出一声闷哼。
直到淮序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终于放过了她的唇,转而又退到她耳边。
“之前在雾川郡,那些嬷嬷悄悄告诉我,”他气息不稳,“就是要这般做,才能讨得女郎欢心,让女郎离不开我。”
“序序,我做得好么?”他舔了舔她的耳垂,看着她颤抖,等她的反应。
他喟叹一声,接着悠悠开口:“怎么不说话。”
“啊……血都咬出来了,”他把手伸进她紧闭着的嘴里,像是不满于她的忍耐。
“疼不疼?嗯?”他闻言,扯掉她腕上的石榴花一般红的绸缎,避开红痕,捏住她的手带着往他脸上放,“你打我一巴掌,你摸摸我,好疼呢。”
淮序脑袋发懵,不做言语,他无法,只得再卖力几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淮序听见耳边萧珩之的低语:“你说过我是你的,那就代表,我的心,我的身,我的一切,都只属于你。”
床幔上的琉璃小坠子响动地更加厉害了。余淮序听得直皱眉,直觉不妙地想往前爬,却被他敏锐地按住,躲不开也扭不掉,只能被迫承受。
她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止不住地抽泣起来。
后面的事情淮序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那天晚上的血腥气很难闻,那群琉璃珠子打在一起,也响了好半天。
总之,等到她半梦半醒找回意识的时候,天已经又黑下来了。
她放空眼睛盯着熟悉的床幔,又赶忙闭眼,摊了好一会儿之后,淮序终于抿唇起身。
披了件外衫,余淮序熟稔地推门,再迈步,却不出半步便被拦下。
一股凉意自她心底蔓延,她不安出声:“什么意思?”
门口的婢子把头埋得更低了些,道:“这是郎君的意思。”
淮序气闷甩门,眼泪不自觉掉下来,她又愤愤咬牙抹泪,再一抬眼,她望向了不远处半合着的窗门。
她一路小跑着过去,手刚碰上窗沿,就只觉得一阵黏腻的感觉,绕上了她的脊背,攀上了她的脸。
一扭头,愕然对上的是萧珩之的脸。
她放下手,只得转过身去同他对视。
与之前相比,眼前人眉眼间肉眼可见的又多了几分戾气,只不过望向她时,里头又盛了几分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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