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堵在电梯口一动不动,视线落在他的手上,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充满整个电梯。

寒凉一激灵顺着脊柱爬上后脑勺,乔纳森有种被凶兽盯上般的毛骨悚然感。他后知后觉这动作似乎是不太对,有些超过正常朋友接触范围了,下意识想要抽出手。但此时此刻要在危险分子面前露怯吗?才不要,他要保护她!

空气自男人出现之后彻底寂静无声,乔纳森胆从心间生,向前一步悍然无畏把塔米斯遮在身后。

“嗯?”他背后,塔米斯困惑地歪了歪头。

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超级小子其实比她和哥哥都还要高。对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一无所觉,她刚想对夜枭点点头权当打招呼,乔纳森又把她挡住了。

而灰雕鸮站在角落里,看到超级小子的动作,脸上浮现出一瞬间的空白,按着电梯的开门键的手撤力了都没能发觉。

夜枭的目光缓缓上移,被他视线扫过的位置传来针刺一般的痛感。

他们对视了。

这是要用多少血与硝烟才能淬炼出的眼神啊,乔纳森在那一瞬间感觉他在对方的眼中已是冰冷死物。危险,超级危险。空气浓稠似粥,比先前更恐怖的窒息感扼住咽喉,他下意识收紧了手下的力度。

“你还要握什么时候?”夜枭伸手拦住想要关闭的电梯门,淡淡问。

然而乔纳森误会了他的动作,沸腾血液终于烧断了紧绷神经。

“别过来!”他低吼一声,猛然冲向夜枭。

夜枭含混不清地哼笑,“有意思。”

二人几乎是同时在电梯内外消失,疾风掀起塔米斯的额发和衣角。残影一触即分,水泥碎裂的闷响传来。在顷刻之间,花纹繁复的墙壁出现蛛网般的陷坑,像是拳头砸出来的凹陷。

没人阻挡,电梯门缓缓闭合。看着越来越窄的缝隙,塔米斯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她扭头问旁边的灰雕鸮。

“……”很好问题,灰雕鸮默默抵住开门键,让门再度开合。

出现这种疏漏,有的人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但其实灵魂已经升天有一会儿了。灰雕鸮现在正在想要怎么补救才能不和红角鸮一起发配西伯利亚。

电梯再度开启,塔米斯踏出门。仅过去了十几秒,电梯厅的墙面竟已经伤痕累累,遍布大大小小冲击形状的裂纹凹陷,乒里乓啷的声音从走廊一侧的房间传来。

她把目光挪开,委实有些吃惊。超级小子的力量在她的意料中,但夜枭竟然也能造成这么大的冲击力,而且正面迎战氪星人而不落下风。

——没有小看夜枭的意思

,但是这已经完全超出纯人类能够达到的极限值了,他的战甲或许提供了不少支持。

唔。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有一套制服吗?忽然有点心动。

“停手。”塔米斯反手握持着刀鞘介入二人之间。

刀鞘的末端抵住乔纳森的胸口,轻轻的力道偏生让他无法再前进一步,而她则无任何防备地面向夜枭。

夜枭的目光柔和下来。

乔纳森倒吸一口冷气,“喂,很危险啊塔米——”

“没什么危险的,他就是我说的夜枭。”塔米斯朝乔纳森侧过头,在对方‘你在说什么瞎话’的怀疑视线中忍不住小声吐槽,“……实际上我觉得外星人要危险得多呢。”

乔纳森哽住了,“……你一定要在这时候说这种伤人的话吗?”

夜枭露出玩味的眼神,顺着小姑娘的话,他颔首附和,“我只不过是想挡一下电梯门罢了,有人动手实在是超乎意料。原来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氪星人么。”

他似笑非笑地松开手,一节红色披风飘然坠下。乔纳森扭过头看向背后,这时候才发现身后的披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纳森的眼睛都瞪大了。配合这截披风,更难相信这个人只是单纯伸出手拦门,而不是在故意挑衅。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按一下电梯门按钮不就行了么,完全没必要伸手,——你故意的啊!”

夜枭不咸不淡地说,“这是你的指控吗?”

这句话把压迫感再度带回空气之中。

塔米斯刚想说些什么,鼻尖忽然嗅到了男人身上一丝酽洌的气息。

她的眉头皱起来,在乔纳森紧张的视线中绕着夜枭转了一圈。

骤然窒息起来的气氛被打断了。

夜枭眉毛微抬,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好久没见的小姑娘。

“怎么了?”在他眼里,这种动作就像是小动物在分辨许久未见的饲养员那样可爱。

“你刚才在喝酒。”小动物拧着眉如此宣判。

夜枭不动声色地把空气压进肺腑,的确有很重的酒气,他出门前没来得及处理身上的气息。

“不算太多。”他回应。

不赞同的视线。

诚然,酒精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大口喝下去总是能让人产生一切都没那么糟、所以还能凑合多活几天的感觉。没人会让拿起杯子的人少喝点,所以颓废的酒鬼越来越多。

夜枭忽然笑起来。他的手轻轻搭在小姑娘肩膀上,不去看她的视线。

被乔纳森探知到的那只危险的野兽消失了。在某种未知魔力下收敛爪牙,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变成近乎无害的生物。

夜枭向旁递了个眼神,下属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捧

着一套宽扁盒子呈了上来打开后里面是一片纯然的鲜红。

“我为刚才的误会感到遗憾

乔纳森:“……”

真是够了为什么在哥谭一天受到的歧视要比在大都会一年都要多啊!

*

从小炉上端起矮盅乳白色液体氤氲着热气坠入杯中。调酒师很高兴他的工作不再千篇一律终于有了凿冰球然后倒酒之外的活:热牛奶。

套房沙发上只坐了两个人两杯刚温好的牛奶放上桌时夜枭刚吩咐下去查沃勒的位置。

沃勒又在阿卡姆搞什么事情他漠不关心但小姑娘想要解决沃勒杀人放火他的反应只会是买刀递柴油。

不然干什么把人送进监狱吗?

如果他知道更多细节说不定会想要亲自出马。但现在夜枭充分支持小朋友的捕猎自由。

等到这件事情说完他终于可以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导到其他事上了。他想要知道的事…

“学校怎么样?”他问。

塔米斯不知道为什么夜枭对学校表现出感兴趣。第一天的学校生活基本乏味可陈没有任何值得分享的地方……除了超级小子像是给兄长下了降头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但也不好说是不是哥哥为了就近监视氪星人的招数。

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有时高明的战术就连盟友都必须隐瞒。塔米斯以严肃定义的姿态作出回答“是战场。”

夜枭从善如流的点头。完了是战场。这种环境下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都很正常。

摩尔多瓦内战时期德涅斯特河左岸右岸的两拨人白天在战场上打得如火如荼晚上又在酒馆床上物理意义上打得如胶似漆因为底层民众都不愿意分裂国家、同室操戈但士兵要服从命令。

托马斯少年时候学到的战役论课里这起玩笑一样的战争被潘尼沃斯当成案例被提起大概是想要教导他驭下之时要考虑人民的意志防止被反叛之类的…

托马斯当时的评论很漫不经心“别老年痴呆了我的意志就是他们的意志只会有这一个结果。”

后来他也的确做到了整个城市静默无声所有人都臣服在他的意志之下。直到理查德和潘尼沃斯相继死去他在寂静如雪中选择摧毁一切不再看它一眼。他已死去谁又能想到会迎接新生。

他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啧怎么是牛奶。

在塔米斯的目光下他面无表情地咽下去了“哦是战场啊太好了看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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