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敏锐的五感捕捉到远处的一点响动,胡璇玑叫住要出门寻水的秦溪。
他也听见了,手在背后给她打了个手势。
抬袖正准备扬风息烛,突然想到那周木匠一丝内力也无,赶紧住了手。变了动作,装作是抬手检查门闩的样子,最后才走过去逐一吹灭灯火。
脱履放帐一气呵成。
待彻底隔绝了外边的视线,两人便头靠头轻声商议起来。
“步轻韵急。”
秦溪屏息细听,“离乾巽坤,艮坎震兑,是清影门的轻功步法没错。”
“师兄可有联系上清影门了”,胡璇玑偏头看他,“弟子行踪、品行,门主总知道一二吧。”
“清影门门主八十有余,又习无为道,这些年已是由修入世道的知节长老接手。”
“那……知节长老?”
秦溪有些尴尬,“巫医之争由来已久,降真堂虽与玄门各派交流颇多,可竞争是一直都没有停过的。”
“所以?”
“给过来的情报真假参半,可信度和参考度都不高。”
这么说的话,就算清影门的人知道些什么,也可能只是内部处理,甚至隐瞒下来。
理论上外面这人是凶手派来监视、确认目标的人,无论这人身份为何,都不急着当场下定论,把人瞒过去才是重点。
屋顶上,那人的步子又靠近了些。
“我们就这么在床帐里躲着?”
胡璇玑总觉得就这样,似乎差了点什么。
秦溪眨眨眼,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按周木匠,甚至前几对受害者中男方的性格和生活习惯往下推,新婚夜,确实不会这么安静。
“不,不行……”
他们还没有拜堂,刚刚的亲吻已是失礼冒犯,怎么可以……
秦溪的脑袋里突然闪过周季遐书房里找到的那本图册,他还不慎翻开看过几页。
他熟了。
胡璇玑一脚踹上他侧腰,“想什么呢?”
常年习武的身体反应控制着手自觉往腰上格挡,两人顺势就在床帐围起的一亩三分地里过起招来。这下子秦溪也回过神来了,硬生生挨了几拳,瞅准时机随手解了外袍丢出去。
“你干嘛。”
胡璇玑一惊,手上动作顿了,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禁大了一点。
“继续打,别停”,秦溪压低声音。
她懂了,也解了衣裳丢了出去,随手还往秦溪的脸上去了一掌。
“师妹这是公报私仇了”,秦溪侧头躲过,低低地说着,手上捏拳不忘朝她锁骨击去。
胡璇玑肘部轻抬,往外隔开,“师兄就没有了?”
“没有。”
“你少来。”
不得不说,这场面是挺能唬人的。
红绸喜字满目,红绿衣裳毫不珍惜,凌乱地丢了满地,木架床榻“嘎吱嘎吱”不断摇晃,还有细细的喘息、闷哼声和压低的细碎交谈声。
尤其是这人想确认的也不过就这种场面的时候。
听到那脚步离开的时候,胡璇玑一拳正中秦溪掌心,正式笑倒到他怀里。
“这谁能想到我们真的是在打架。”
秦溪揽住她,也笑,“不早了,直接休息吧。”
第二天一大早,佘郎君就推了暗道门进来。沉默而震撼地看着这满地凌乱的衣物,手又抚上暗门开关,后退的半步明显有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的意思。
“傻蛇,你敢退试试?”
胡璇玑听了响动,撩起床帐探出身来。
鼻间确实没有接触到不合适的味道,佘郎君松了口气。又看胡璇玑一身麻布衣裳穿得整齐,才开口调侃道:“谁知道你们做戏做这么全,起了也不知道收拾一下的,谁看了不迷糊?”
胡璇玑下床挂好了帐子,脚跟把满地喜服一件件勾起,边跟佘郎君确认行动安排。
“周木匠父母双亡,第二日没什么要露面的,我们准备易了容左右见一下邻里就算了。跟周木匠两人再确认一次,三朝回门的时候得先通过暗道往这儿来,从这院儿出,从这院儿回。”
“行,我给你们易了容就去安排~”
佘郎君把人按到梳妆台前,把调整好的皮面具往她脸上贴,“该秦兄了,他人呢?”
房门开合轻响,说曹/操,曹/操/到,“佘郎君,好早。”
“不早”,佘郎君一扬手,那张皮面具就“啪唧”一下拍到秦溪脸上。
秦溪好不容易扒拉出鼻孔位置,就被佘郎君按到了座位上,调整调整,又被拉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不行”,佘郎君后退几步对着两人上下端详,“我可算知道哪里别扭了。”
“秦兄气质太端正了,你猥琐一点。狐狸也是,给我驼点背,萎缩一些。”
秦溪挠挠头,挑挑眉勾唇道:“这样?”
胡璇玑也含着胸,嗫喏着,“这……样……吗?”
“是猥琐,不是冒坏水”,佘郎君捏捏眉心,这周木匠的眉目竟被秦溪带得有几分风流意味。
“狐狸,是萎缩,不是结巴。”
“算了,你们带只幻蝶走”,他双手捂脸,“出去露个面买捆菜,话别多,是长这样就成,快去快回。”
“蠢狐狸!斩/马/刀给我放下!”
“秦溪,周木匠平日里不带折扇!”
佘郎君就算是控制着压低的声音也快破了。
门内的手忙脚乱,不影响两人正式露面的专业。
胡璇玑缩着肩膀,低着头,跟在秦溪身后三步远,先买了点菜、肉,又买了几包喜糖。左邻右舍地敲门叉手,塞了喜糖就走,也不敢多说什么就速速回了小院。
胡璇玑生火做饭,院中飘起袅袅炊烟。秦溪也带了那两块梧桐木来,一刀一刀地细细刻着磨着,倒也传出了些木匠动静。
第三日,周木匠和吴娘子要来,秦溪和胡璇玑便也早早候着。
听到暗道响动时,秦溪还给胡璇玑头上盖了顶帷帽。
“师兄,易着容的。”
他平静,“哦,礼数。”
那两人辰时出门,申时归。不良人和山君远远跟着,倒也规规矩矩、安安稳稳地回去了。
秦溪和胡璇玑窝在院里,冷锅冷灶地配药、读经,也是安安静静。
第四天,无事发生。
第五天夜里,屋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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