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新年新气象。
正月初一不上班，难得的放松日，李茵却觉得手痒，总想做点什么。
刚巧在花店定的鲜花送到了，是她刷小红书时浏览到同城的一家花店，过年也营业。
李茵被其中一种名叫雪山青松的牡丹吸引。光看图片便透露出馥郁清雅的气息。
下单！
顺手还买了旭港牡丹，渐变粉的颜色，层层叠叠，超大朵。
店家包装得很完美，骑手送过来也十分小心。
李茵打开包装时便被这份花团锦簇震撼了一脸。打赏了骑手188元的小费。
本想打赏更多，哪想平台的上限就是两百块。
她将花朵分开，找了一个容量较深的玻璃杯出来。
剪刀咔咔，李茵放着音乐，开始修剪花枝，准备插花。
她没有专业学习过插花。但美丽不需要刻意。花朵本身就很漂亮，无需过多搭配点缀。
叶片减掉一些，又灌了大半杯的水。花蕊嫩黄，花瓣簇拥，挤挤攘攘，美得人心颤。
她买得很多，两个品种都买了一大束。餐桌和房间里放一份，书房也摆了一份。
阳光洒进客厅，花瓣还挂着一点露珠，折射日光，吐艳着清透明丽的芬芳。
赏心悦目。
李茵狂拍了许多照片。拍完，又安静地注视着它们，弯了弯唇。
空气中流淌着令人安宁的静谧，无比美好。而她对任何美好的东西都没有抵抗力。
上扬的心绪一直持续，李茵怡然自得地度过了整个春节假期，一直给自己放到了元宵。
休息归休息。忙惯了突然闲下来怪不适应，期间钩织了一些挂件，又画了新的针织衫的花样。
李茵不爱吃甜，她更喜欢麻辣鲜香的口味，为了节日氛围，当晚还是煮了一小碗汤圆。
数量不多，六个，好事成双。各种口味的馅都有。黑芝麻馅、花生馅、红豆馅。还混进一个柿子形状。
009负责计时，告诉她要煮多久。
很久之前，李茵煮汤圆时忘记看时间，等想起来赶紧跑过去掀锅盖时，它们早成芝麻羹了。
又不能浪费粮食，李茵硬着头皮吃下芝麻糊糊。致使她非常长的一段时间没吃过汤圆。
但这回不一样。009的时间卡得巨准无比。出锅的每一个都圆滚滚胖乎乎，可爱极了。
她挺爱分享的，又有一双善于发现乐趣的眼睛。只是生存压力所迫，为了挣钱累得半死，懒得向谁分享或吐槽什么。
现在再也不用烦恼，钱提供的滋润是巨大的，她的本性渐渐展露。
“好可爱，舍不得吃了怎么办？”
009答：“这边建议供起来。”
“……”李茵发现009偶尔挺毒舌。它的学习能力极强，上网冲浪把该学的不该学都学了个遍。
“供它还不如供你。”
“我比它更可爱？”
“噗。”李茵笑道。“你脑回路很清奇啊。不过也没说错。我想表达的是你能力更强。你知道吗，人们的本质是慕强，这种意识延申至神话体系便成为——实用主义至上。信仰的选择相当灵活，供奉的对象都是强大的神明，能给人带来实际好处的那种。”
“明白了。但神明需要信徒，我不需要，我只为你一人服务。”
“觉悟真高，嘴也真甜。我宣布你真的比汤圆可爱。”
“谢谢，别吃我就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还舍不得吃吗？”
“只剩一点点了。”李茵握住汤勺，舀起那个柿子送入口中。
芝麻馅浓郁，味道般般，和普通的汤圆没啥区别，但耐不住形状好看。
一个接一个，李茵快速将碗里的汤圆消灭掉，感觉自己的血糖正在飙升。
她果然不爱甜。吃几个还成，六个属实有点难为嗓子了。
下回再放少点，只煮四个吧。
不过李大国十分忌讳四这个数字，认为它的谐音不吉利。
李茵嗤之以鼻，认为他们相当双标。地上有四百块钱看他们捡不捡？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有原则都得让步。
由数字四联想到李大国，又想起开庭的日子近在眼前。
三月十号。距离那天还有十二天。
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淋在手上。李茵洗着碗，漫不经心猜测他们在开庭时可能进行的举动。
来来回回也就那些。
高灿前天刚给她发了信息，询问了一些案件细节。并直白地表示优势在我方，请她放心。
想着想着，李茵突然笑一下，觉得自己现在是真爽，至今没发现有钱的坏处。
可以为她解决法律纠纷的烦恼，提供贴心的安全保障，全年全天都能用上热水。
譬如目前，她坐在书房工作，桌上的牡丹已经更换了两批，依旧鲜艳。
反季的牡丹十分娇贵，很容易枯萎，但李茵可以用金钱锁住它长期的美丽。
嗅着清浅的花香，李茵先将早上织到一半的针织衫做完，空出晚上的时间去赴约。
学院于正月十七开学，辅导员已经在校上班。向晓薇也从老家回来杭城。
因为前不久的中奖风波，两人都发过信息关心她。明君娱乐风头最盛时，又在评论区发声，说她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将那些事解决，得空后李茵便诚挚邀请他们吃顿便饭。
“这叫便饭吗？”向晓薇盯着背后加着两个零的菜单，抬头又直面静静流淌的湖泊。
幸好身边都是熟人，向晓薇谦让：“导员你先点。”
“向晓薇啊，在学校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尊师重道呢？”
“那是导员你手下掌管两百多个学生，事务繁忙，对我还不够了解。”向晓薇嘻嘻道。
李茵跟着弯唇。
等待上菜的间隙，三人喝着奶茶闲聊。她们都不喝酒。
李茵点的，询问了辅导员的喜好。向晓薇则无需问。她是珍珠奶茶狂热爱好者，出门在外问喝什么一律回答珍珠奶茶。
以至于过了很久很久，哪怕重生回来淡忘了许多回忆的李茵，依然记得这个特殊的喜好。
向晓薇听见她如实道出珍珠奶茶少冰三分糖，开心：“哎呀你还记得，谢谢。”
“你十几年来都点同一款奶茶，很难让人记不住。”
“有十几年吗？”她掰着手指数：“从我初一开始算……哦，确实有十一年。”
李茵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方才下意识地将只有自己知道那未来的几年加上去了。
奶茶送达得很快，向晓薇捧着她的那杯，嚼嚼嚼：“本来还觉得高端，一喝上珍珠奶茶瞬间感觉接地气了。我都工作好长一段时间了，去外面玩还是点杯奶茶逛完商场，走累了就找家心水的麻辣烫店坐下。”
“实不相瞒，我工作比你久还这样。”导员沧桑开口。
“哈哈哈。导，咱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学来着？”
“后天。”
“岁月不饶人，一晃眼咱们都毕业大半年了。”向晓薇感慨地摇头。
菜上齐了。李茵吃得不多，汤圆带来的热量巨大，胃里的饱腹感如今还很强。
喝着柠檬水，她淡淡笑，聆听向晓薇和导员核对信息差。
他们正在聊班上的大家都去了哪工作，考研考公的现在又怎么样。
李茵独自拼接脑海中残存的回忆，尽力对上每个名字的脸。
有些实在久远，即使重生回来也度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最后的大学生活，但当时正值毕业季，大四一级本就没有多少人留校，许多同学都实习去了。
拍摄毕业照那匆匆一瞥，不足以横亘十年的光阴距离。
多数人的脸早已淡忘，如今重听，像旁观者在听某个陌生人的故事。
李茵于心中悄悄叹气，微微怅惘。
茶过三巡，对面的聊天渐止。
夹了块鱼腹肉送入口中，向晓薇斟酌道：“对了小茵，你家那边的事怎么样，解决了吗？”
“差不多了。过段时间再去开庭，我找好了律师。”
“开庭？”向晓薇惊得没拿稳筷子，在她朴素的价值观中，走到对簿公堂那一步证明闹得很凶。
“你还好吗？”她担心道。
“还好。我对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导员：“是因为什么告你，抚养费？”
“对，觉得我开公司变有钱了，想从我这狠狠敲诈一笔。”
提及织梦人，李茵想起一件事。当初和向晓薇吃饭时谈起工作，在这上面对她有所隐瞒。
那时是怎么说的，说自己在织梦人上班？某种角度而言也能说过去。
但如今身份昭告天下，李茵自觉有些对不住向晓薇，便愧疚地道了句歉。
“啊？”这鱼肉特别嫩，鲜香可口。向晓薇埋头苦吃，闻言不在乎地摆手：
“没事啦，你肯定有你不方便透露的原因。朋友之间有秘密很正常。我就是很震惊——我的朋友居然开了家公司？！”
向晓薇如此善解人意，弄得李茵更不好意思。
“当时觉得有个品牌能帮助自己更好推广，顺势而为。没想到后面越搞越大，变成了现在的规模。”李茵解释：“我比较幸运。”
“一份运气九分努力。你背后绝对付出了很多，才获得现在的成就。”导员道。
“对啊，大家有目共睹，大学四年你上进又勤奋，经常通宵钩织，为了拿奖学金还要保持绩点靠前。换做我，光一项任务就能把我搞趴。所以我只会为你高兴，你可算熬出头了。也狠狠打了你爸妈的脸，看吧，你们瞧不起的女儿居然是家族最有出息的那一个。现在后悔也晚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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