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荒诞
付灵无力吐槽:“我说你们俩没深仇大恨,怎么说话都夹枪带棒的。”
徐微和方翊宁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因为我们相过亲。”
“什么?!”骆飞和付灵双双震惊,骆飞反应快,弹射起步,坐在徐微和方翊宁中间,赶紧隔开了。
徐微:“……”
她和方翊宁第一次相亲在两年前,俩人同年入职长山大学,作为为数不多的单身老师,很快被各自的领导派去参加长山市体制内男女相亲联谊会。
那次相亲联谊会也是遇见鬼了,协办的婚介所和长山大学心理学系合作,搞了一个坑爹的恋爱匹配度心理测试,三百来道题,做得人都麻了还没做完。
吭哧吭哧刚做完提交,主持人就在台上激动地喊:“哇塞,今天有一对,他们的匹配度是100%哦,让我们欢迎他们上台!”
于是女人堆里走出了徐微,男人堆里走出了方翊宁。
那会子还没开学,徐微的头发是左边粉右边蓝的酷炫狼尾阴阳头,穿一袭洁白的连衣裙,方翊宁黑短发,穿了一套叮铃哐啷的亚比套装,喇叭裤管比裙子还宽。
底下顿时掌声雷动,纷纷赞叹这坑爹的恋爱心理测试太有水平了。
看穿着打扮,一个亚文化,一个非主流;
主持人问专业,一个做理论哲学,一个搞实证研究。
这男貌女貌、女才男才的,这不天生一对?
然后——
方翊宁:“我不喜欢社会学,社会学把人当成社会制度的行尸走肉,完全忽视人的主观能动性,社会学人全都样样通,样样松,太乏味无趣了。”
徐微冷冷一笑:“所谓的哲学人不过自以为看穿了结构就能获得自由,实际上学哲学的唯一作用就是毕业了继续教别人学哲学。”
一分钟后,他俩被主持的退休高中历史老师友好地请下台了。
无他,这俩货骂得实在太脏了。
第二次相亲就是李思萍介绍了,某天李思萍去马院开会,回来就和徐微说遇见了一个小伙子,非常好,长得帅人品好厂二代独生子家里超有钱,你一定喜欢,联合马院的老教授,安排俩人相亲。
徐微就和方翊宁加了微信,约在学校咖啡馆见面。
看见是对方,俩人脸色大变,立刻翻出知网,从选题到文献综述到论证思路再到结论对喷了个爽。
后来李思萍问徐微相亲怎么样,徐微急眼了:“还相亲呢,不把他打一顿都算我接受素质教育了!”
俩人从此结了梁子,一见面就对喷。
“哎哎哎,我说清楚,我没有针对你个人,我欣赏你的学术能力,我就是纯看不上你的学术品味。”方翊宁说。
徐微怒不可遏,猛拍沙发:“你以为我看的上你的啊!”
俩人隔着骆飞对骂,吵得他耳朵嗡嗡响,他伸出手:“……额,我还是不听我听不懂的东西了,我去厨房杀鱼。”
付灵抱臂,点点头:“有道理。”
“不用,我去杀。”徐微骂骂咧咧地起身,“你们俩男的留在这里看《甄嬛传》吧。”
说完就拽着付灵进厨房了。
方翊宁探身问:“你们确定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付灵攀着门框,问:“你会做明州菜吗?”
方翊宁理直气壮:“当然不会啊。”
“那就坐着等吃吧。”付灵伸手指点。
“好嘞。”方翊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搭住骆飞的肩,冲厨房吹了个口哨,“嘿,哥们儿,你知道男人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吗?”
骆飞撇开他的手,满脸嫌弃:“什么?”
方翊宁悠哉悠哉地说:“就是老爷们坐在客厅看电视,老娘们在厨房做菜,哎,我告诉你啊,她俩一起做菜,你就等着炸厨房吧,待会儿还得我们收拾。”
“神金,微微和付总会做菜的。”骆飞往旁边坐了坐,笑了。
*
厨房是封闭式的,干净整洁,徐微和付灵把买的小海鲜通通倒进不锈钢大水槽里。
明州的海鲜做法讲究食材本味,并不复杂,但和网上流行的广府本味有所区别,相关的教程很少,她俩明州人明州胃,每年最期待开渔的第一口,就不让两个外地男人插手了。
徐微拿厨房剪杀小鲳鱼,付灵在旁边切葱姜蒜备料,切完了,再把简单冲洗过的皮皮虾全都丢进蒸箱里。
徐微不吃葱,但做菜的时候用葱简单去腥还是能接受的。
葱姜抓捏,添水调成葱姜水,撒上盐,杀完洗净的小白鲳放进去腌制一会儿;再烧一锅水,里面放几片姜,煮开了关火,薄薄的鱼儿放进水里,盖上锅盖,用水的余热将小鲳鱼焖熟;再将香菜根和芹菜炸出香味,加上酱油、耗油和糖,简单煮个调味汁,浇在鱼上。
再烫了一碟血蛤,一碟小鱿鱼,调了个芥末酱油,就开始杀梭子蟹,做梭子蟹炒年糕吃。
这是付灵最爱吃的菜,也是她会做的菜里难度系数最高的一个了,徐微给她打下手,水槽里七八个比巴掌还大的梭子蟹张牙舞爪地乱爬,她抓住一个,厨房剪干脆利落地插进蟹壳和蟹脐交界处,插深,左右用力地摇了摇。
梭子蟹在半空中迅速地挥舞爪子和钳子,等它挥不动,有点死了,再拔出厨房剪,修剪蟹壳,然后剥开,扒掉上面的蟹腮,仔细刷干净泥沙,放在砧板上。
付灵取刀斩块,笃笃响,突然问:“诶,你还记得张燕青吗?就咱们那数学老师?”
徐微正举着剪刀给第二只梭子蟹上刑,闻言一愣,语气有些弱:“怎么啦?”
“去年有学生家长举报她玩忽职守,动不动发脾气不上课,被降岗提前退休了,职称也没了。”付灵冷笑一声,“好像她上课的时候讲了什么难听的话,一个女孩子站起来反驳了两句,她哭着跑出教室了,半个月没上课。班主任还想逼学生道歉呢,学生家长录了监控闹到教育局去了。”
徐微叹笑道:“时代真的变了哦。”
付灵把切好的蟹块垒到盘子里:“早该变了,我妈当年没说错,张燕青她就是脑子有病。”
徐微继续杀螃蟹,疑惑问:“诶,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兰塘四中记者社的同学们最近在采访优秀校友,前几天采访到我了,我顺便问了一嘴。”付灵努努嘴,“我正要说呢,高中三年我基本都在机构,除了食堂的砂锅好吃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跟她们推荐了你。”
徐微大惊:“怪不得昨天有个学生记者加我,我说高中的时候干的那些事我敢说你都不敢写,直接拒了。”
付灵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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