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盈盈成为魔尊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干翻修真界,把那些她老早就看不顺眼的伪君子们狠狠踩在脚底下,看他们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模样,甭提怎一个爽字了得。
其次,她还做了一件她一直很想做的事——强绑了她的师尊,将其囚禁于魔宫之中,使其成为她的禁脔。
不幸的是,她的师尊大人不堪受辱,自刎而亡了。当她回到魔宫,看到江辞毫无生气的模样,整个人都傻了。
她立指发誓,她真的没想过让江辞死。
只是茫茫岁月,红尘寂寥,她想有一个人陪,而那个人刚好是江辞。
与江辞初见,她被惊艳到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世上竟有此般好看的人。
他着了一袭如月光般皎洁的素衣,风骨凛然,如画的眉眼间清冷淡漠,却又似乎带着一丝慈悲,恍若神明。
她只是一个人见人厌的孤女,从未想过这个仙姿玉貌的男人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可愿随我走?”
彼时谢盈盈就在心底想,不论如何,她都要永远留在江辞的身侧。
小小种子种在她的内心深处,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参天大树。
所以在拥有足够的能力后,她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把江辞绑回了水云崖。
但江辞自刎了。
这人宁愿死,也不愿和她在一起,她再也不要喜欢江辞了。
世人说她对修真界赶尽杀绝是为不仁,对江辞强取豪夺是为不敬,如此残暴不仁、欺师灭祖之徒,终将自取灭亡。
一语成谶,谢盈盈如他们所愿,死在了雷劫之下。
是的,在江辞死后,谢盈盈飞升失败了。
面对身死道消,谢盈盈很淡然,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已然做足了死亡的准备,孰想她重生了,显然人死如灯灭并不适用于修真界。
天道给她开一扇窗,往往会关上一道门。
就像她成为江辞唯一的亲传弟子,而江辞一门心思抛在修炼上,常年不见人影,他仿佛忘了他还有个徒儿的存在。
所以谢盈盈的修炼一直都是摸石过河,所幸她天赋不赖,缺乏师父的指导,并不影响她成为崇明宗年青一代的翘楚。
这次天道把她送回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候,也不知是何用意。
目前来看她似乎没有任何损失,只是天意难测,她有些受宠若惊,还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天道不知在哪挖了一个坑,万事俱备,只等她稍不留神地跳下去。
谢盈盈知晓,她多少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蓦然,一枚玉佩猛地砸在她的头上,打断了她的沉吟。
头被砸破了皮,雕梁画栋的殿堂一片寂静,静得能听到血珠打在地板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
“谢盈盈,你可认得此物?”高座上的中年男人一双鹰目冷冷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蓝衣女子。
在他的印象里,女子一直都不怎么讨喜,哪怕她总是沉默寡言,示人以乖巧懂事,但那样一对父母生出的女儿又能好到哪里去?
一切都是她的伪装罢了。
现在她的狐狸尾巴不就露出来了吗?
谢盈盈任由血在脸上分支,如同看一个死人般看向钱明心。
这些人真当她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谢盈盈吗?
她这是回到了拜入江辞门下的第五年,这一年她闯下一个大祸,将崇明宗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小师妹江媛儿推下了断肠崖。
断肠崖是崇明宗禁地,有灵力禁制,也是崇明宗最险的一座山峰,从断肠崖掉下,若无意外的话,当尸骨无存。
没意外的话,就是出意外了。
江媛儿不仅没死,还在山崖下得到不明人物的秘籍——浩然心经,重塑了摔断的筋脉。
前世在她被江家关进水牢日夜折磨大半年之时,江媛儿活着的消息才传回江家,她才得以活着回到崇明宗。
不过,江媛儿死没死既重要也不重要,因为只要她伤害了江媛儿,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放过她,尤其是高座上的钱明心。
钱明心,崇明宗的掌门人,江辞的大师兄。
如果说崇明宗谁最反对江辞收她为徒,那当以钱明心为首。
钱明心这人一向自诩名门正派,平日里最是痛恨魔道中人。为此杀死自己的结发之妻,掐死尚在襁褓中的幼子,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在修真界却成了一桩美谈。
世人皆道:“玄灵道君大义灭亲,心性坚韧,必成大道。”
谢盈盈记得自己初听闻这桩事时,曾问:“其妻可是穷凶极恶之徒?”
“非也,钱夫人虽是魔修,手上却未曾沾染半滴鲜血。”
谢盈盈听完,沉默良久。
钱明心见谢盈盈望向自己的眼神毫无半分敬意,不禁沉着嗓子道:“本尊再问你一遍,此物你可认得?”
一股强大的威压自上而下地朝着谢盈盈汹涌而来。
谢盈盈壳子里住的是一统修真界的魔尊殿下,而不是曾经那个谁都能跑过来踩上一脚的愚蠢的可怜虫。
她目前的灵力的确不足以抵抗,可魂力绰绰有余。
谢盈盈面色如常地捡起躺在地上的玉佩,从地上站起,挑衅地回了句:“认得,我的东西。”
她在地摊上花二十灵石买来的玩意,没想到质量这么好,这都不碎,真是物美价廉。
谢盈盈暗暗想着:下次还找那家老板买。
面对谢盈盈的挑衅,钱明心脸色铁青的同时,暗自讶异谢盈盈修炼不过五载,竟能在他三成灵力的威压下安然无恙。
不是身怀重宝,便是本身强大。
他心中暗暗想道:“不论如何,此女怕是不能留了。”
不趁着她羽翼未丰之时除掉,他日必成祸害!
钱明心眸色微沉:“那你是承认,确实是你将江媛儿推下了断肠崖。”
谢盈盈系好玉佩,吐字清晰:“她活该。”
“你再说一遍!”人群中走出一个白衣男子,他手中化出长剑,剑尖直指谢盈盈。
这人是崇明宗小师弟,名叫聂长风,他来头可不一般,背后的聂家与江家一样,同为修真界四大世家之一。
而他本人是聂家的小公子,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使得性格有些刁蛮。
不得不提的是,整个崇明宗谁的话他都可以不听,唯独对江媛儿唯命是从。
谢盈盈以前没少受到二人的刁难。是以,谢盈盈嘴角勾勒出一个恶劣的笑,一字一句道:“我说,她活该。”
聂长风气得脸红筋涨,青光一闪,提剑刺向谢盈盈。
谢盈盈见状,冷冷吐出四字,“以卵击石。”
聂长风剑身灵力翻涌,足见是准备一剑捅死谢盈盈。他既无情,那谢盈盈又何须对他讲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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