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测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顾清泽了。

没想到他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

出现在他的地盘。和第一次出现时一样。

大模大样,理所应当地,出现在陶涓旁边。

陶涓大二那年暑假去美国参加一个比赛,她回国那天他本以为没法去机场接她,他要观摩手术,谁想到手术临时取消了,他到机场想要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收到一个巨大的惊吓——一个年轻男孩站在陶涓身旁,亦步亦趋,目光凝在她身上,每时每刻都在不自觉地对她微笑。

他太熟悉那样子了。

在别的女孩看他的时候,或是其他男孩看陶涓的时候都见过。

那就是迷恋。

男孩年纪还很小,最多十六七岁,容貌出奇秀美,头发比常见的同龄男孩留的更长,某个角度和贝尼尼雕塑的美少年阿波罗神似。

但有种和年龄不符的自信和深沉。

在陶涓扑到他怀里和他相拥时,这少年脸上的震惊、恍悟、不甘和嫉妒一闪而过,然后变成冷酷阴郁的凝视。

就和此刻一样。

他和陶涓带着顾清泽一起去吃饭,饭后陶涓已经很累了,可还是叫了车,要先送这小孩去他住的公寓,然后才回宿舍。

车来了,顾清泽拉开后座车门让陶涓先上,然后他又对她说,“你坐里面一点好不好?”就这样,他坐在她身边。

周测知道他是故意的。

途中陶涓睡着了,无意识的脑袋靠在顾清泽肩上,忽然间,顾清泽在后视镜中和他对视,对他笑了一下。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后来周测发现,尽管明知他和陶涓在交往,顾清泽依旧有种莫名的自信,似乎坚信他和陶涓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他们以后一定会在一起,这几乎就是天经地义的,而他周测,不过是这个过程中的一部分。

这混蛋小子现在又露出了那种天经地义的神情。

真是令人火大。

周测费了很大的劲才维持住基本的礼貌,走到陶涓身边先问她情况如何,说了好几句话才像刚看到顾清泽似的跟他打个招呼,“你什么时候回北市的?还以为你会在澳洲忙活呢,你四叔搞庞氏骗局的新闻都上央视了。”

“多谢关心。”比起眼神,顾清泽语气倒没那么冷冰冰,甚至还笑了,“成年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做错了事自然得接受后果。”

陶涓觉察出这两人不对付,但不以为意,从前他们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像是天生不对盘。

她打岔,问周测,“病人抢救成功了?”

周测“嗯”了一声,“你怎么样?晕血没?今天抽血还算顺利?我陪你拿报告?”

“不用了。心电图报告已经出来了,挺好,血检要三天后才能出报告。你快回去休息吧,拿了药我就走,还有好多工作没做完。”陶涓说着站起来,跟顾清泽说:“我们去找沈峤吧,我休息好了。你们也赶快回公司吧……”

顾清泽说:“不用急,我日程向后移了,和李唯安的会议在晚上八点……”

周测听了一会儿两人的对话,才意识到顾清泽现在也在太平,还是主要投资人之一。

呵……原来如此。

难怪陶涓那么顺利就在太平入职,即使她主动说了因病无法全职,还是得到一份兼职工作。

原来顾清泽的卷土重来是早有预谋的。

周测恨不得立刻就向陶涓揭露,但他按捺住了。

他现在还没有证据。

他忽然对着顾清泽微笑,等着吧混蛋,让你先得意一会儿,我会在你最开心的时候给你一拳,就像从前那样,只需要一拳,就能打得你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顾清泽当然看到了周测的笑容。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他后就这么对他笑过。落地北市后第一次搭出租车,周测坐在副驾驶,不时从观后镜看坐在后排的他和陶涓,看到睡着后陶涓靠在他肩上,他和周测在观后镜中对视,他笑了,周测也笑了。

周测再一次这么笑,是拿着几本八卦杂志找上门,他把杂志扔在他面前,笑着问他,“你怎么敢的?”

顾清泽侧过脸,不再看周测,他想立刻牵着陶涓的手离开这里。

陶涓也感应到他的不安,因为她忽然抬头看他,微微皱眉,眼睛里有些担忧,但她并没问什么,只对周测说:“那我们走了。”

这个“我们”让他顿时得到安抚。

他跟在陶涓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离开,在走廊转角,他看到周测仍然在笑。有恃无恐,暗藏杀机。像个志在必得的猎人。

陶涓跟周测说得赶快回去工作只是个借口,没想到顾清泽拿这个当理由,坚持要开车送她回家。

“那沈峤呢?”

“她坐我的车回去。”

陶涓有点郁闷。只要她报出地址,顾清泽一定会猜到她和周测已经分手了。

她不想跟他解释他们为什么分手。

唉,可是,他又不是傻瓜,看到刚才她和周测那情形,还猜不到吗?

真烦。

当年顾清泽就不看好她和周测。动不动就阴阳怪气,说她把时间精力投资在一个男人身上是非常不明智的。

可恶。又让他说中了。

车子开出医院好一会儿,陶涓才后知后觉,他好像早就知道了。导航上已经输入她家地址。

啊,对,她求职要留联系方式和住址。他应该早就看过了。

她看看面无表情驾驶的他,“不笑话我?”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仍旧面无表情回答,“干嘛要笑话你。”又过一会儿,他说:“我一直很佩服你的。”

“佩服我?佩服什么?”

“能那么勇敢地喜欢一个人。不计后果。”

陶涓掩面低笑,忽然感到悲凉,“真的?不是讽刺?”

他侧首看她,认认真真说:“真的。”

到了她家,他把车停在楼下,“我陪你上去?”

陶涓摇头,“不用。这些药又不沉。”

他绕到后座提起那袋药,确实不沉。

走到单元门口,他把袋子交给陶涓,说:“那天……”

“嗯?”

“你来面试那天——”他鼓起勇气,“那天我本来要去见你的,可是……我四叔的事刚好爆出来。”

陶涓想起周测的话,点点头,“哦。没关系……”

他打断她,“不,有关系。我……我一直很后悔。四叔的事我早就知道,爆出来后该怎么处理我也准备好了,那天——是我自己太犹豫。我怕你一见我就破口大骂。”

“哎?”陶涓惊讶地笑了,“你怕我骂你?我那么凶吗?”

“嗯。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怕你凶我。”他认真说,然后也笑了,“其实,是怕你不原谅我。”他急急追问,“现在你能原谅我了吗?”

陶涓耸肩,“还得再看看。求人原谅,至少得送块蛋糕、请人吃个冰淇淋什么的吧?我过去是怎么教你的?”

顾清泽又笑了。

陶涓也笑。

她笑的样子比从前还要更好看,眼睛弯弯,浓密的睫毛压在眼角,那里现在有一条细细的溪流一样的纹路,眼眸的光像是能从这条溪流溢出。

顾清泽感到一阵热潮,可能是毛衣领口太高,有股热气冲上来,却散不出去,在胸口颈项间徘徊,弄得他必须吞咽一下才能正常说话:“总之就是,我挺后悔的。我总觉得,如果那天我去见你,也许你就不会生病、住院。”

“啊?”陶涓大笑,“你是不是迷信啊?我生病住院是因为在面试那天之前就感冒了,一直拖延着耽搁了病情。”

“是,我有时候是挺迷信的。”顾清泽忽然不太敢继续看她,他又想起了小布丁狗热水袋、We are compatible……还有从前许多纯粹是巧合却让他更加坚定的“暗示”,

他的迷信时刻都和她相关。

忘了哪本书上写的,迷信的起源是无助。

陶涓感到顾清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