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敬过茶后,每晚张嬷嬷都会先教淮安口技发音的窍门,再让她在一旁仔细瞧着自己如何实践运用。
淮安学得格外认真,汲水时、打拳时,但凡是没在小皇子身边,便会在心中默默琢磨张嬷嬷教的诀窍,反复练习。
一日不留神,她竟在小皇子跟前也练了起来,惹得小家伙追着她,非要看看她的嗓子。
“好奇怪。”追上淮安后,小皇子抱住她的腿,使劲嗅闻一大口后道,“淮安还是、淮安啊。”
他伸着小手要淮安抱起,被揽入怀中后,便睁圆了眼睛,探头往淮安喉咙里瞧,可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与往日有半分不同。
不行,他得再瞧瞧。
小皇子又双手捧起淮安的脸颊,小脑袋左歪右歪,试图觅出不一样的地方,偏无论怎么看,都是他熟悉的那个淮安。
可明明是同一个淮安,怎么能发出那么多不一样的声音呢?
不过……
“哇——”
小皇子忽然拍手,眼睛亮晶晶地道:“淮安好厉、害!会变身,像咩咩,像咕咕。”
咩咩是羊,咕咕是鸟。
淮安才学一月,学到的不过皮毛,简单地换了几条声线而已。
如今她模仿动物叫声还停留在四不像——
鸡鸣似上吊,狗叫如狂躁,羊咩像鬼哭,虎啸若猫叫。
小皇子这般夸张夸赞,倒叫淮安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她初来时,肤色是常年过度劳作留下的沉暗麦黄,如今两年过去,不必再下地辛苦,又多在室内陪着小皇子,肤色渐渐养得白润了些。
这会儿一红脸,格外明显。
小皇子只觉稀奇,一张脸怎么能眨眼工夫,就从白净变成红彤彤?
伸手轻轻戳了戳,小皇子道:“热,烫。”想到什么,他一下子紧张起来,“淮安,你生病了吗?”
说着便在淮安怀里蛄蛹着身子——
他急着要下地,想去倒座房寻刘御医。
淮安连忙按住他,道:“没病。”
“真的?”小皇子挣扎的动作小了点,可神情明显还是怀疑。
淮安嘴角翘起:“是殿下夸奴婢,奴婢才疏学浅,受之有愧,这才脸红。”
小皇子一脸茫然:“我听不懂。”
淮安:“……”
方才涌上的红晕,瞬间就消下去了呢。
小皇子又觉神奇:“真的、没有生病——太好啦!”
小手搂住淮安的脖子,小皇子把头埋进她的颈窝,蹭来蹭去,发出哼哼唧唧的开心声,半晌,又问:“不过,才疏学浅、受之有愧,是、什么意思,啊?”
闻言,淮安又好气又好笑地道:“殿下还记得这茬啊。”
小皇子立刻点头,认真得不行:“要记得!淮安的话,都要记得,要记,要懂!”
淮安乐他小小年纪便惦记着学文辞,便细细给他讲解其中意思。
小皇子听得似懂非懂,却实实在在记下了两句新话。
于是,当日下午沈嬷嬷来替淮安陪他玩,夸赞他乖巧时,小皇子听罢,连连摆手,一本正经地道:“珩儿,才疏学浅、受之有愧。”
话音落下,他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脑袋,重重地“嗯”了一声。
沈嬷嬷当场怔住,眼睛倏地睁大,像是撞见了什么天大的稀罕事,又惊又喜。
连忙更加凑近坐在小凳上的小皇子身边,沈嬷嬷追问:“殿下这话是谁教的?学了多久?”
小皇子还清晰记得上午的事情,如实回答:“淮安教的。嗯,学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前方,认真琢磨该如何形容时长,忽然眼睛一亮,想起来一个最贴切的:“学了,拉粑粑的、功夫。”
小皇子解大手不过片刻功夫——很快。
闻言,沈嬷嬷心中百感交集,眼睛又热又亮,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对着小皇子道:“还请殿下再接再厉!”
小皇子又问再接再厉是什么意思。
沈嬷嬷耐心解答,而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小皇子“噢”了声,许诺道:“我下次会,拉得更快,一点的。”
沈嬷嬷:“……”
算了,她还是与淮安讲吧。
转头寻了淮安的空闲,沈嬷嬷对她叮嘱道:“日后要多在殿下面前引经据典,好叫他提前启蒙。”
淮安抿了抿唇,有些顾虑:“这会不会急于求成,反成乱性?”
沈嬷嬷置若罔闻:“殿下身为皇子本该如此教养,宫中妃嫔皆是这般养育,且殿下天资聪颖,弃而不教,才是暴殄天物。”
淮安不懂宫中,听沈嬷嬷这般说便信以为真,复加今日上午小皇子学得游刃有余,终是迟疑应下。
她本以为自己能根据小皇子的喜恶程度,随时调整教学进度,偏沈嬷嬷也对张嬷嬷如此吩咐。
如此一来,小皇子听了一个月的百兽皮影戏,当晚便换成了《三字经》的皮影。
张嬷嬷不会背《三字经》,她便把书放在腿上,边看边演。
这本《三字经》还是沈皇后生前默的。
原先是为教淮安,如今是为小皇子。
淮安有些怅然,可听过张嬷嬷的戏,这份怅然很快便转为紧张。
盖因张嬷嬷不懂书中背后故事,只会照书念唱,外加只摆了两个简单的人形皮影配合,不消多时,便惹得小皇子脑袋点点,昏昏欲睡。
沈嬷嬷的脸色当即便沉了下来。
“是我疏忽,忘了同张嬷嬷细说典故。既然殿下已经睡着,我与张嬷嬷便趁今晚连夜编戏,明日定叫殿下听得津津有味。”
淮安把小皇子放进摇篮,忙压低声音对沈嬷嬷道。
沈嬷嬷沉思片刻,开口:“皮影是张嬷嬷教殿下的法子,你也莫忘了,你自己也要教殿下。世上书籍浩如烟海,不能让殿下养成每一本都依赖皮影戏学习的坏习惯。”
淮安应声。
竖日,到了往日陪小皇子玩耍的时辰,淮安没陪着游戏,而是问道:“殿下,今日奴婢陪您玩些不一样的,好不好?”
小皇子眼睛一亮,立刻道:“好!淮安等我,一会儿。”
说着,他便从椅子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床边走,把虎头娃娃放到睡篮里,再摇摇晃晃地走回,坐在凳子上。
他走得越来越稳当了。
淮安心道。
不知是不是拿着沈皇后默的那本《三字经》的原因,淮安突然想到沈皇后,想到若是她还在,会如何看待她这般教养小皇子。
是觉妥当,还是不妥?
自己有没有辜负她的教导?
淮安有些出神,见小皇子已板正坐好,摇了摇头,将逝去之人的身影甩出脑海,专注看向小皇子:“殿下,可知什么是本性?”
小皇子歪头,跟着重复:“本性?”
“是。”淮安温声道,“有人说,人刚生下来便是顽劣的,贪吃贪玩,不懂礼让;也有人说,人出生之时,本心都是善良的,愿意分享,懂得亲近。殿下觉得,自己是哪一种?”
小皇子听到前半句时眉头微蹙,听到后半句才渐渐舒展,淮安话音刚落,他便立刻脆生生答道:“我是后面、那种!我分享,我善良。”
他举着手指头将自己的好一一说出。
淮安耐心地听着,直到确定他不再说了,才开口:“如殿下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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