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chapter103

夜风卷着秋凉扑在脸上，酒意散了大半。

Beverly脚步发飘，嘴里还断断续续念叨着没成行的猛男脱衣舞计划，被Cecilia半扶半搀着往酒店走。Reid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三个人的外套和Beverly落下的公文包，时不时伸手扶一把，生怕两人踩空台阶。

走到酒店门口时，Beverly正说着她最近研究的早期依恋环境对前额叶与奖赏回路的长期塑造共情与理性解离的脑机制，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脚步。

Cecilia寻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街对面的写字楼外墙上挂着整幅巨型灯箱广告牌，深夜里亮着冷调的蓝紫光，男人的脸占了半幅画面。深邃的眼窝，锋利的下颌线，冰球服半搭在肩颈，指节捏着一瓶男士香水，眼神沉沉地望向街道，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都能感觉到运动员特有的带着侵略性的英俊。灯箱角落印着一行小字：Bennett Blake限定款。

Beverly眯着眼仰头看了两秒，忽然拍了拍Cecilia的胳膊，醉醺醺地笑出声：“Oh，是你深爱的那个男孩。”

Cecilia眯起眼睛看了几秒后说道：“恭喜他。”

电梯轿厢里很静，只有楼层数字跳动的轻响。Beverly靠在金属壁上闭着眼，但是语气里全是她独特的阴阳怪气：“当年那个课题你有成熟的想法和方向了吗？我可不是说发表在纽约客上的那些‘研究’。”

Cecilia没接话，只是伸手按了楼层键。指尖在按键上悬了半秒才稳稳落下去。

把Beverly安顿在酒店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她翻个身就睡沉了，呼吸匀净。

Cecilia带上门退出来，客厅的落地窗没拉窗帘，对面广告牌的冷光漫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晃动的蓝影。

“太晚了，隔壁还有间空房。” 她回头看Reid，语气很平静，像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今晚住这儿吧，明天再回去。”

Reid点了点头。

房间没开主灯，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廊灯。落地窗外的灯箱光漫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浸在冷调的蓝里。Cecilia没去床上，径直走到窗边的地毯上坐下，就那么望着对面的广告牌，侧脸在明暗里半明半暗，看不清情绪。

Reid端了一杯温水进来，放在Cecilia身边。他没出声打扰，只是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墙，暖黄的廊灯从身后漫过来，把她的影子轻轻覆在他身上。

Reid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广告牌上的男人眼神深邃，像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像一段被定格在玻璃里的旧时光。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了很久，久到Reid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夜风里，伴随着一点笑意：“人生永远有那么几个瞬间，让你必须相信命运。”

Reid 挑了挑眉，“我可不觉得在未婚夫怀里凝视前男友的广告算是命运。”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抬眼望了望广告牌上的人，一本正经地补了句，“这家伙是我的宿敌。”

Cecilia笑声轻得像落雨，“因为他，Gideon曾经说过，我们或许天生一对。”

Reid愣了一下，“你从来没见过 Gideon。”

他说得很笃定，Gideon离开BAU的时候Cecilia还没来BAU实习，Gideon去世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没真正重逢，她不可能见过他。

Cecilia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灯箱，蓝紫色的光在她瞳孔里晃。十八年的时光顺着目光往回倒，普林斯顿的秋雨天，潮湿的梧桐叶，还有告示栏角落褪色的密码纸，一点点浮了上来。

那是Cecilia读硕士的第一年，从马戏团餐厅举杯道别后的日子她时常困惑，为什么她内心确信自己很爱Ben，也有无数的机会和他在一起，但是她却无比坚定地走开。

她想不通，试图通过理性和神经科学来寻求答案，她觉得所有情绪都能拆成神经递质和脑区激活，于是她去找 Beverly，签了十八页律师不想让她签的同意书，让Beverly帮她做fMRI、EEG、行为观测舱，试图看看自己的依恋系统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回避型，焦虑型，恐惧回避型，当然也考虑过高功能反社会，她套了无数个名词，哪个都像，又哪个都不全对。

Beverly当然乐意，给她戴电极片，扫脑平层扫描图，说Cecilia的大脑是她见过“比较不错”的研究样本。

万圣节前夜，远在加拿大的Ben忽然毫无预兆地联系Cecilia，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新泽西的州鸟是金翅雀，她几乎能够看到Ben在电话那头有些笨拙地比划：“你知道的就是你喜欢的那幅画，我们在海牙看过，荷兰的那个画家画的那幅画。”

这是他表达“我想你”的方式。

那时候Cecilia握着电话站在实验室的窗边，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梧桐。她第一反应居然是要是现在能做扫描就好了，倒要看看是哪个边缘系统在亮。

明明应该是再一次爱上他的瞬间，可她满脑子都在研究自己的大脑。

万圣节那天Cecilia向Beverly告假，她原本打算去加拿大见Ben，但是夜幕降临之前，她还在校园里游荡，像是在寻找某个冥冥注定为她遥远又模糊的困惑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

直到走到公告栏前，Cecilia停住了脚步。

告示栏的角落贴着一张不起眼的谜题启事，那是一个波利比奥斯方阵密码和换位式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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