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梁穗过去了就会知道京大北门虽然人流进出也不少但连通京大附小和附属幼儿园虽然也有办公点和采买市场但快到放学点车辆拥堵密密匝匝的孩童闹嚷那儿的大学生就是最少的。

而且京大最不缺的就是富贵人家陈既白的百万豪车混在一众二代家庭来接孩子的车流里也算不得多么显眼。

他都综合考量过甚至精确到时间在小姑娘全副武装戴帽子捂口罩畏着身段出现在校门口的前后幼儿园就开始陆续汇流不断有开来又拐走的车一两步就挡视线的人几条分叉道上都有交警站岗。

没有人会注意她没有人会在意他们。

陈既白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她跟他明目张胆抛头露面他就像无数等待孩子放学的家长一般坐在车里静候在一众高调里平平无奇地低调着。

但梁穗决计不会想到这一点了她赶来的全程都被情绪激得快炸了。

陈既白

给她发来车牌号最后让她认出来的却是不久前才在餐厅门口见过的车型车身的黑亮色在天空的灰幕底下有着独树一帜的岸然威压

被迫苟同模糊界限在人后受制一切种种都归结于这人的兴起。梁穗气势汹汹站在车门口除了一双火光闪动看出情绪的眼睛其余尚且捂得严实。

“你要我跟你说得多清楚?”她没进去就扒着门闭目又睁赤裸的字眼反复在齿间碾磨都无法出口只说:“你以为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陈既白就这么慵散地靠在座椅看她好像很是欣赏她的装扮笑着装无辜:“我可没那意思你这么打扮倒显得有了。”

他视线往下真打量起来。

这姑娘一副火山爆发的前兆碍于公众场合她往后看了看人群被这样的众目睽睽驱赶着坐入了驾驶位。

第一件事就是摘口罩帽子坦然露出来……反而显得更不对了。

陈既白不着急开出去这会儿也堵半侧身眼中跃动兴致和她聊起来。

“中午跟他一起去吃饭了?”

梁穗目视前方咬牙切齿。

还有脸提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他没说要送你?”陈既白视线描摹女孩侧颜酝酿句嗨话:“还是你真听话把他打发走了?”

梁穗当然懂了一直一直都在把他们的行为往那种上引她忍无可忍地斜他:“我和他做什么都不关你的事。喜欢做一些在暗处观察别人的事是病。”

原计划是见面就骂看见这人不看见这辆车就歇了底气。

但在他眼里还是出了奇的神态

不如碧色的瞳孔来得通透,眯眼笑起来,一股纯澈又恶劣的违和感。

“你男朋友都得恭维着我来,你倒真比他有胆子。

梁穗颇有点豁出去的架势正视他:“我要是真有胆子就不会过来了。

这话逗到他,又在笑。

两道视线连着火花引线交缠在一起,各有各的灼热,陈既白就热衷于看着她,审视她,不说话当个微表情分析大师。

反观梁穗很坐不住,他还不开车,她就直说了:“刚好也有话跟你讲。

陈既白抵着颌,洗耳恭听样。

梁穗注视他,叹息一口:“不管你代课为了什么,对我还留有什么想法,在学校,我们既不认识也没有关系,你不要接近我,不要试图插足,我不会因为你任何地方比他好而答应你。

“一个月之后,让我走,行吗?

陈既白指尖动了动,懒意依旧,笑侃道:“刚才还骂人,现在是在求我?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又怂又勇,说的就是她。

梁穗不否认,底气下去理智多了,有心思开始跟他好好讲理。

她对陈既白低头:“像你说的,你这尊大佛,我跟我男朋友都惹不起,所以烦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是深知硬碰硬得不到半点好处,也拉得下身段,这种话都说得出。

这是条挺长挺宽阔的停车道,前后车辆来往密集,方向相对就容易引起些嘈杂,喇叭声此起彼伏,车窗玻璃严丝合缝也挡不住,还显得车里头越发安静。

梁穗转直身后知道陈既白还在盯她,维持一阵沉默。

就当梁穗以为他真的有所动摇了,来个当头一棒:“你男朋友最近在外边儿转什么,没跟你说过?

梁穗怔忡转头。

“他从去年开始操作一只市场容量跟流动性都极差的股票,至今分文不赚,反亏六千万,还因为虚假交易拉高市场股价,这段时间在被职能部门立案调查。

这些,完全涉及到梁穗的知识盲区,他好像也不指望姑娘能听懂什么,用着一副欣赏起她逐渐僵凝掩抑表情的模样,笑了笑不继续扯,说实打实的。

“那笔钱是他从家里套的投资本金,这一下,两边的亏空都补不上,可没少在我身边求神拜佛啊,估计也没告诉你,也不知道……

陈既白展背往椅上舒适一趟,意有所指地瞥她:“他的神佛是怎么得来的。

梁穗知道他话里有话:“你想说什么?

“梁穗。他叫她,很轻,又很重地落人心里,这个名字叫在谁嘴里都不如他那么令人毛骨悚然。

他说:“费心投资不求回报,天底下没有这种蠢事,更没有这种蠢货。

他甚且没有在见到她之后触碰到一下,隐秘而压迫的气息就像那块被紧上窗玻璃,密密层层,裹得她难以动弹。

一切掌控在他,只有他愿意打开这扇玻璃,她才能够得到一些赖以生存的氧气。

即便那句还是在顾左右而言他,也足够给人难堪的想象和威迫。

梁穗缓缓低下额,颈处的项链滑了出来,晃了他一眼,他错过她一些稍纵即逝的内心挣扎,再看清她,是副惝恍的决绝样。

“我只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这是对自我为主的最后底线。

她捏紧的衣角松了,张望窗外,撞见几双在看她实际在看这辆车的目光。

不由慌:“走吧,别停在这了……

“好。他果断,却不知道在回的什么。

以至梁穗一瞬愣。

车子点火,排气声浪咆哮如雷,和着他的声音:“那你可以看着。

“一个月。

搭在车机仪表的皙白手背上青筋蔓延,缠些许红,梁穗低了一下头才怔怔恍向他。

目光灼灼,烧着人的。

“看着我怎么棒打鸳鸯,怎么让你心甘情愿答应我。

……

近几天都不会放晴了,人们要忧心哪时候不给商量地下起雨。

到达别墅的时候,早早离约定家教的时间十万八千里,但到这时,扣不扣钱已经不是最主要的了。

顾九方在书房出来的露台上等,一见梁穗立马笑得喜气洋洋招手。

就她一个,陈既白说话算话,将她送至门口就走得没影,梁穗当然不管他要不要进来关怀一下他渴求兄爱的弟弟,早在心底替九方唾弃他一万遍。

梁穗在客厅徘徊了一会儿,本想跟管家打个招呼再上去,转头就见水吧那儿走出个陌生女人,握着两杯奶制饮品,第一眼看见梁穗就招呼:“诶,小姑娘……

好像知她身份,又叫不住名字。

梁穗被她一身低调高级的时髦行头迷了眼,同样叫不出她,却光看她些精致大气的配饰就觉出身份不同,只礼貌点了点头:“您好。

身后跟着的保姆则端着一盘新鲜的水果沙拉,女人将饮品放在托盘上吩咐她一起端上去,转头拉着梁穗走在后边。

“你是既白请来给九方辅导的家教吧,看着很年轻啊,还是学生吗?

很是和蔼的态度,打量梁穗时目光也柔,完全不让人觉得冒犯抑或尴尬。

梁穗实诚地颔首:“我是京大的学生。

“你和既白认识?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不……梁穗慢一步,冲她摆手:“他比我大几级。

“那你们一定是要好的朋友了。女人笃定地笑说,梁穗无

言推脱好在对方没有深究到底的意思。

梁穗跟紧女人的步子拽着背包带子还是拘谨保姆在前头停下敲响书房门。

“我姓苏是既白的继母。”

门从里边被男孩拉开她看向门后干净清朗的面孔对梁穗说:“这是我儿子。”

“妈妈梁老师。”顾九方左右来回看着挨个叫人。

苏虹维持着慈和的微笑“九方说对你印象不错呢。”

梁穗被她拉着往前带了两步才自行进去早对女人的身份有所预料并未表现过多惊讶。

“他也是个好孩子。”梁穗附和着回。

苏虹没有进来在门口等保姆放下东西出来对俩人笑说:“那就不打扰了你们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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