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汲第二天睡醒，是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缺北看他趴了一上午，终于醒了，就抱着保温杯溜达过来。
“崔汲，睡一上午了啊，主任刚才还问呢，问你专题做到哪儿了。”
崔汲揉揉眼睛：“没做。”
“没做？！月底就要交了，你还没开始呢？”
崔汲：“我的采访对象都死完了，咋做？”
缺北：“不还有别人吗，你随便问几个，先应付下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现在不是应付工作的时候。
“你是昨晚没睡好吗？”缺北看他额发乱乱的，难得看起来没精神，“要不喝口茶？”
“不用，我去洗把脸。”
“那我跟你一起！”
缺北追着崔汲出了办公室，看走廊上没人，才悄咪咪问他：“是不是你调查的那个事不顺利？但不都查到黄衣男是明宇的老板了吗？”
缺北说着对凶杀案不感兴趣、崔汲的推理太牵强，结果自己其实兴致勃勃。
前两天，崔汲把庄绍竹的电话号码发给他让他查查，昨天缺北就查到了。
甚至庄绍竹还上过一期他们的专栏采访，叫年轻企业家的前半生。
明宇的规模在全国排不上号，但在本地可是响当当的。
缺北做梦都没想到崔汲居然在查这个人。要是情况属实，那可是轰动全市的大新闻！
“咱们现在就差一个关键证据了。你知道他住址，又知道他的公司，蹲点还不简单？”
崔汲“呵”一声，拧开水龙头：“你知道他那栋公寓月租多少吗？”
“你又不是没存款，实在不行在旁边租个便宜的房子也一样啊。崔汲，怎么回事，你是不想查他了吗？”
“也不是不想……”崔汲兴致缺缺，昨晚庄绍竹来找过楚秋，拍门的动静他在床上都能听见。
门铃给他手机弹了两次窗，庄绍竹从上楼到下楼，间隔不到二十分钟。
他们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楚秋大概没准他进门，当然事后楚秋也没给崔汲发来任何消息。
……明明答应了有情况会给他发微信的。
今早八点楚秋就上班去了。目前看来，庄绍竹似乎不打算对楚秋做什么，是觉得还可以挽回，还是他真的对楚秋有爱意，所以不会对楚秋下手？
“再说吧，我现在有点走不开。”崔汲皱了皱眉。
“啥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这事过两天再议。”
缺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是崔汲吗，你到底是谁！
……
楚秋请假后，来上班的第一天，阿天和店长就觉得他不对劲。
虽然说话还是那个慢腾腾的语调，打扮得还是精致时尚，工作状态也很专注，但……就是不对劲。
“阿天，你看我半小时了。”
做完一个鼻部穿孔，楚秋出来喝水休息，冷不丁开口，把一直偷瞄他的阿天吓了一跳。
“有吗？没有吧！我在看墙上的壁画！”
“这画在那儿两年了，你还没看够？”
“……呃，我突然觉醒了艺术细胞哎哟！”
“今天要加班，你没来这两天堆了一堆预约。”店长过来拍了阿天一把。
“没事，我反正骑车过来的。”楚秋把水杯放下，阿天被打了一巴掌老实了，动动鼻子，问：“秋哥，你换香水了吗？”
“我今天没擦香水。”楚秋手背在颈侧抹了下，“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
“哦……”
那可——太不对劲了。
在阿天心里，他秋哥工作时的自我形象管理完全不输明星，每天穿的衣服都不带重样的。
他们纹身店的账号虽然是店长在经营，但基本出镜的员工只有楚秋，楚秋的脸稍微多露几秒，帖子点赞都能翻个几倍。
做穿孔的顾客基本都是冲着他秋哥来的，所以有时候楚秋连请几天假，店长从不说什么。
阿天就没有这个待遇了，迟到五分钟都要挨骂。
唉，卡颜社会对他好残忍！
这天的客人特别多，三个人饭都顾不上吃，一口气干到了晚上十点。
阿天受不了了，趁着没活，跑到店外呼吸新鲜空气。
结果没料到阴影里站了个人，吓得他差点没飞起来。
“卧槽！你是鬼啊！”
“什么鬼不鬼的。”那人开口就是很轻佻的语调，“兄弟，你们多久下班？我都等两个小时了。”
阿天眼睛适应了一下，这才看清面前这个微笑着的帅哥是之前见过的……秋哥的，朋友？
“你……倒是进来等啊，站外边干嘛？吓死人了。”
阿天刚说完就被塞了一根烟。
“外面凉快，我吹吹风。”
外面是挺凉快的，只有8°能不凉快吗。
“谢谢……”阿天接过烟，“你是在等秋哥下班吗？”
对方嗯嗯两声：“他还在忙？”
“还有两个客人呢，你进去等呗。”
“不了，他本来心情就不好，工作的时候说不定还好一点。”
阿天愣住：“我就说！我就说今天秋哥状态不对！”
帅哥不解，后知后觉道：“哦，他没跟你们说原因啊？”
“没有……什么原因？”
“这我就不方便讲了。”
“有啥不方便的，我和店长都是秋哥的铁哥们！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跟秋哥说。”
阿天扯着帅哥的衣服，帅哥起初不太情愿，阿天一再保证，他才说好吧好吧。
“也没啥，他估计自己想开了以后也会跟你们说的。”
“他和他那个男朋友，掰了。”
阿天：“……”
阿天：“怎么可能？！”
“我骗你干嘛？楚秋那个男朋友……可没你想得那么好。你怎么这么震惊，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当然是我秋哥这边的了！”
“那你可当点心吧。啧啧，我虽然也就听楚秋说了几句，但想起来都后怕。”
帅哥摸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个好友码。
“这样吧，你加我个好友，如果以后他男友闹到店里来，你拦着点他，顺便给我通风报信一下。”
阿天虽然有点困惑：我为啥要给你通风报信，你算秋哥的谁啊？
但无奈崔汲这人忽悠起人来不是吹的，阿天还没回过味儿来，就已经加上了他的好友。
“那就这样，我先进去暖和暖和，你自便嗷。”
阿天看着他的背影晃进店里：
……不是说要凉快凉快吗？
“楚秋，你朋友来了。”店长进来时，楚秋刚做完最后一个穿孔。他轻轻蹙眉：“谁？”
“就上次讲话怪怪的那个。”阿天伸了个脑袋进来嘀咕。
……崔汲？
“他有什么事？”
“没啥事，他说等你下班。”
“……”楚秋道，“那你让他等一会吧。”
楚秋收拾好器械，洗了手，出来就看见崔汲叼着个喝完的纸杯在看墙上的壁画。
这都十一点了。
“你怎么来了？”楚秋问他。
“我刚好在附近玩，顺路就过来看看。果然在加班。”崔汲眨眨眼睛，“你们这个荞麦茶还挺好喝的，还有吗？”
“我下班了已经。”楚秋拿茶壶给他接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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