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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玛德琳摇头,“但我们现在知道拉姆说谎了。”
艾维还在思考加德纳的话:“所以按照惯例,‘显色者’会优先得到晋升?”
“肯定的。阵营不仅代表天赋,还能反应一个智慧生物的禀性。”
玛德琳理所当然地说:“善良者要比中立者容易获得信任,对于法庭工作,守序倾向又远胜混乱。”
“好吧……”艾维还是很难短时间内接受这种设定。
依靠颜色就能判断个体的内在品质,怎么想都太轻佻太可笑了。
前世她要是在简历上写“我是好人请录用我”,HR大概会直接把文件拖进垃圾箱。
可在这里,显色者似乎就是一块金字招牌,比什么文凭都管用。
“然后我们去找珍小姐?”艾维顺着思路提议。
“其实我们不用在珍小姐那边浪费时间。”
玛德琳揉着额角:“她不可能犯罪。”
“为什么?”艾维顺着话题问,“因为她也是显色者?”
“因为她是徳洛莉丝的见习牧师。”玛德琳解释。
“拥有正式等级的超凡者,大约六成都是显色者。而对超凡力量来自神祇赐予的神术施法者,这个比例可以达到近乎九成。”
“就当那位珍小姐有颜色好了,但她也可能是邪恶阵营啊?”艾维小心翼翼地提问。
“不会的。”
知道半精灵有多无知,玛德琳没有为艾维话里隐含的指控生气。
“神术施法者的阵营,和侍奉的神明不能相差超过一格。我们一旦失格,偏离庇主的道路太远,就会失去力量。”
哦……艾维恍然。也是,神明肯定更愿意赐福祂们的追随者。
“珍小姐侍奉徳洛莉丝,而永恒之花是涅槃境的主神。”
玛德琳很耐心地说:“也就是说,她的牧师即便不是和她一样的中立善良阵营,也只能属于守序善良、混乱善良或者绝对中立。”
艾维心中一动。
从卡米洛的讲述里,她已经知道月亮母亲戴安的神国位于混乱善良的极乐境。这么说来,弦月神殿的牧师们,阵营同样只有四种可能。
这么说她还挺走运的,最开始遇到的都是好人啊……艾维感到一丝庆幸和感激。
“不过你说的对,我们还是去一趟吧。说不定珍小姐能提供什么线索呢。”玛德琳起身。
“正好橙花神殿离这里也不远。”
作为帕里库廷王国最兴盛的信仰之一,爱与美的女神徳洛莉丝在王都拥有两座神殿。
一座在上城,聚集了各大神殿的灵辉区,另一座橙花神殿则位于下城平民聚居的无花果区。
而珍小姐就是橙花神殿的见习牧师。
“我确实在考虑解除和拉姆的婚约……”
珍绞着双手,在神术的力量下,倾诉一般缓缓道来。
她是个娇小的女人,面部轮廓流畅柔和,给人以温柔可亲的感觉。
未婚夫已经失踪一周多了,但珍却并没有太多焦急,脸上更多是一种平静的悲伤。
玛德琳平稳地问:“为什么?”
“我觉得……他似乎没有真正把这门婚事放在心上。”珍的声音有些犹豫。
“他是个不错的男人,对我也很好。但,玛德琳牧师,您看,他从来不让我参与他的工作和生活。”
珍短促地笑了一声:“我甚至不知道他喜欢喝酒!”
“我理解。”玛德琳简单应道。
“上个月月末你见过拉姆吗?29号那天你在做什么?”
“我们在26号见过一面。”珍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但在诚实之域中,她无法说谎。“我……向他提出取消婚约。”
“我希望我们可以冷静一下,重新考虑这件事情。他……很努力地挽留我,说他最近因为晋升失败情绪不太对,求我给他一些时间处理好这些事情。我们没有达成一致,但我觉得那还算不上争吵。”
……案发前几天和未婚妻有过冲突,有借酒浇愁的可能性。艾维给心中的备忘录加上了一笔线索。
“至于29号,白天我一直在神殿帮忙筹备恋心月的仲夏节庆典。神殿按习俗会准备鲜花、音乐和舞蹈,还会向民众分发切成小块的帕芙卷,但最近粮食价格一直在上涨,祭司大人们都很头疼……抱歉,我话太多了。”
说着说着,珍不自觉讲到了神殿的工作琐事。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把话题拉了回来。
“晚上我就回家休息了,那一天我都没有见过他,等米歇尔阿姨来找我,我才知道拉姆出事了。”
什么是帕芙卷?听上去很好吃诶!艾维的关注点却落在了某个奇怪的地方。
咳咳……艾维强迫自己找回思路。总之!珍小姐的嫌疑也被排除了。
“足够了,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会尽力找到他的。”玛德琳结束了神术,按惯例安慰了一句。
“您认为,拉姆……他还活着吗?”珍却苦涩地笑了一下,反问道。
“……我不敢保证。”玛德琳沉默片刻,还是选择实话实说。“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珍颤抖了一下,她垂下眼睛,落在绞紧的双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很多人还残留着对前任女神的偏见,认为爱神的信徒虽然善良热情,却总是天真、轻浮、头脑浅薄。”
前任女神?艾维咀嚼道。徳洛莉丝之前还有一任女神?不,珍小姐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神祇不是永恒不变的?祂们也会诞生和陨落吗?
听珍话里的意思,即使同样是爱神,对神职的解读和信条也是不一样的。
“但徳洛莉丝不是这样的。”珍的语调十分郑重,“不凋玫瑰赞美爱情、重视婚姻,但她颂扬的是互相尊重、彼此喜爱的长久关系。”
“如果仅凭头脑发热的痴迷,或者对美满家庭的幻想就走入一段婚姻,我认为那背弃了女神的教诲。”
她的声音明显动摇了:“可如果我没有向他提出解除婚约,是不是他就不会去喝酒?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这几天我都像是活在噩梦之中,我……”
她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
“我……做错了吗?”
珍有些痛苦地合拢了双手,指尖抵着额头喃喃祈祷了一句。
“你做得对。”艾维坚定地说。
她见过太多缺乏主见,因为别人的闲话就放弃思考,潦草做出人生隘口的关键决定,再用后半生追悔莫及的人。
珍小姐在认真对待自己的婚姻,认真对待自己的人生,她有什么错?
“我也赞同你的选择。”玛德琳无奈地看了艾维一眼,然后转向珍轻声说,“珍小姐,请不要认为这是你的错。”
离开橙花神殿,玛德琳若有所思。
“这么看来,如果不是那只侏儒做的,这可能就是一起意外事件了。”
侏儒的案子很简单。
那只侏儒叫作扎祖科特,是个魔法学徒,会一些粗陋的幻术戏法。
扎祖科特在织河的某一段河口施加了幻术,让人以为这里有一座小桥,好几个路人都上了当。
理由仅仅是出于某种古怪的恶作剧,他想看别人突然踩空,惊叫着掉进水里的蠢样。
但很不幸,最后一个不会游泳的可怜虫摔进了河里,侏儒的力气根本没办法把那个成年男人拉上来。
就这样,织河里又多了一个水鬼。
手法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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