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扼住现实的咽喉
“就差你的后采没拍了。”
沈嘉俞小声应了一句，将海螺揣进裤子口袋。
白瞎了这么好的氛围。
作为整个节目组“钦定”的关系户，沈嘉俞的Q&A环节还没开始，就被场务告知这将会是一场很轻松的对话。
Q：你来这个节目的初衷是什么？
沈嘉俞：“让观众认识更好的自己。”
Q：你认为你的搭档裴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等一下，说好的轻松呢。
沈嘉俞面对镜头，淡然一笑：“裴老师是一个很好的人，为人热心善良，有责任担当，工作勤恳。坦白来说，我很欣赏他的为人。”
Q：你对你和裴老师这段时间的相处有什么期待？
“期待吗？裴老师是我的榜样，我希望和裴老师成为朋友。”
……
好假。
沈嘉俞揉了揉笑到发僵的双颊，刚下楼就正面对上了善良勤恳的裴砚池。
“你把床移开了？”
裴砚池指的是两张床之间的距离，看起来似乎与其他房间的略微有些不一样。
沈嘉俞没有否认。
“正好，我让工作人员一会儿再搬一个大一点的床头柜上来，放在两张床中间。”
沈嘉俞：“……”
下次再有人问他裴砚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只好实话实说了。
这个人坏得很！
*
夜色渐深，海滩异常静谧，只剩小屋的暖黄灯光有一丝人气。
节目组派工作人员来通知，明天的拍摄任务比较耗体能，嘱咐大家尽量早一点休息。
于是沈嘉俞很听话地吹干了头发，便卷着被子背对着裴砚池开始酝酿睡意。
室友裴砚池没有早睡的习惯，他大概就属于互联网上这阵子比较火的高精力人士，仔细且轻声地把所有物品整理归纳干净之后，他才遮住了对准卧室的摄像头。
他半倚在床头，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的小夜灯，是沈嘉俞从家里带出来的。
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胸腔缓缓起伏着，沈嘉俞大抵已经睡着了。
节目组在书架上有模有样放了几本书，给房间增添了一点文艺的气息，也更符合度假松弛的气氛。
裴砚池随手拿起一本，是一篇短篇小说，看简介大致是在讲一个社畜穿越到中世纪逆转命运的故事。
他翻开内页，泛黄的纸张有些涩涩的，带着浓重的纸浆气味。
裴砚池的手指停在一句话前：
米莉，你爱的究竟是曾经和你朝夕相处的威廉，还是住在他身体里的那个人？
*
沈嘉俞起得很早。
他理了理鸡窝般的短发，给自己梳了一个不会出错的造型，套了个围裙就栽进了厨房。
蒸锅上蒸上包子馒头，又煮了几个水煮蛋，沈嘉俞把米淘好加水放入电饭锅，这才停下来伸了个懒腰。
金色的阳光照着海面，早晨的海边并不炎热，反而透着阵阵凉意。
惬意得很。
“沈老师，早上好啊！”李厦睡眼惺忪，像是被强行开机一般，但在看到蒸锅上不断冒出的蒸汽时愣了一瞬，“这些早饭都是你做的？”
“节目组准备的，我就是拿出来热一下。”
时间差不多了，沈嘉俞把蒸得松软的包子馒头夹了两个出来，递给了李厦。
李厦还是有些害羞，一直站在沈嘉俞旁边，等沈嘉俞开动后才慢慢拿起来吃。
李厦选秀出道，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但性格内敛，不善言辞，做事情更是小心翼翼。
沈嘉俞看得出他根本就没睡醒，估计是强迫着自己起床的，怕的就是节目组乱剪，给他安上一个懒惰新人的名头。
“沈老师是不是还有待播剧？”
“前段时间刚杀青，是个小角色。”
李厦点点头，结束了没话找话的阶段，转而进入沉默。
其他几个人没过多久也下楼吃了早饭，裴砚池接过节目组递来的任务卡：
“今天大家需要一同去爬青穹山，请大家准备好食物和装备，踏上自然旅途。”
青穹山是海边的一座小山，虽然海拔只有不到一千米，却以陡度闻名，快的线路一个多小时就能登顶，只是极其考验体力。
还考验波棱盖。
沈嘉俞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双薄底运动鞋，背了一个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也确实很简单的学生书包。
“我带了纸巾，还有水和一些小面包，厨房里的香蕉我也捎了两根……”
“你是去春游的？”裴砚池正在理包，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嘉俞懒得跟他说，之前他在团建爬山的时候的经验，爬这种不高不矮的小山丘，一定要多带点食物奖励自己。
而且山顶的方便面很贵的！
他看着自己被食物塞得鼓囊囊的包，心满意足。
中巴把六个人拉到山脚下，导演组给每个人发了一个运动相机：“我们在山顶等你们，爬山的过程中你们不可以借助任何交通工具。”
沈嘉俞的目光本来还落在旁边缆车的售票亭，努力分辨着多少钱一张票，听到这话默默收回了目光。
站在入口处，就能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
沈嘉俞想起之前偶然在上司电脑里看到的电视剧片段，就有一个古装片里的弟子打扫石阶的场景和这个特别像。
除了青穹山的石阶比较窄以外。
大片树木遮住了阳光，这里仿佛就是一个天然氧吧，连呼吸都是轻松的。
奚龙体力好，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理所当然冲在了第一个。
在他身后是李厦，他扛着自己和宣开的部分行李，额头上沁出一丝汗。
裴砚池和沈嘉俞一前一后走在中间的位置。
裴砚池来的时候还准备了两根登山杖，直接借给了宣开用。
“要不我和文老师走稍微缓一点的道吧，文老师的膝盖之前也受过伤，太陡的路不好走。”
裴砚池回答道：“那你们小心点，我们山顶见。”
其实沈嘉俞也想举手，分到走缓坡的那一组。
但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是能逞一下强的！
结果在他看到海拔200m的石碑时，主动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拿出一块小面包。
“你吃不吃？”
沈嘉俞向室友裴砚池发出一条邀请。
对方未回应。
不吃拉倒！
爬山时的小面包格外香甜，沈嘉俞吃完之后，感觉唇齿间还留着香浓的牛奶味。
“沈老师跟上！”李厦回头喊了一句。
沈嘉俞迅速拉起书包拉链，站起来的时候小腿一软。
说好来度假的呢？这怕不是来军训的吧！
坑爹的玩意！
不对，这是爹坑儿子。
沈嘉俞无力吐槽，将耳机里的音乐调节到有节奏的跑步模式，这才脚步轻松了起来。
但没轻松了五分钟，他觉得自己又不行了。
沈嘉俞一直认为自己爸妈给他取的名字特别准。
嘉俞，他只想当一条美好的咸鱼，而不是在这里拉练！
“沈嘉俞，你行不行？”裴砚池停下来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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