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对于西汉的平民女子而言,一场说走就走的离家出走不是一次充满冒险的远行,而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赌博。她的面前,几乎没有任何一条安全的道路。

可是,难道留下来就能活吗?

兴许能活,但也是苟活,如此还有什么意义呢?

李无忧宁可轰轰烈烈一场,也不愿麻木的长命百岁。

幸而,为了这一场轰轰烈烈,李无忧从很早以前就在做准备,至少,她攒了不少钱财。

“无忧姐姐。”田贞看着眉头紧锁,两眼放空的李无忧,出声提醒,“织错了。”

闻言,李无忧低头一看,本该平整的布匹上拱起一片疙瘩,应该是自己想事情出神时手上不自觉收紧了力道,织出的布便不均匀了。

“无忧姐姐?你是遇上什么事儿吗?”田贞很敏锐,她察觉出李无忧平静面容下的暗流涌动。

田贞环顾左右,发现周遭无人,凑上前,小声问,“是因为上次那个奇怪的人吗?”除此之外,田贞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和人会令厉害的无忧姐姐愁眉不展。

“嗯。”李无忧轻轻应了一声,并不多言。她看向田贞,一眼落进小孩儿那担忧的眼神里。那目光清澈如春水,干净不含任何杂质,只有最最纯粹的关切。

“你愿意帮我吗?”李无忧试探问。

“当然!”田贞重重点头,她做了个拔刀的动作,豪气道,“义不容辞!”

李无忧被小孩儿挺着胸脯慷慨就义的模样逗笑,点点田贞的额头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万一是要杀人放火呢?”

“杀谁?”田贞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两眼放光。

李无忧:.......这是个魔童吧!

“不杀谁。”李无忧无语,“我能要杀谁啊。”

“哦。”

“你在失望个什么啊!”李无忧抓狂。

“那无忧姐姐是要做什么?”田贞问。

“我想走。”

“走?”

“是的,离开长陵邑。”情况已经容不得李无忧多等了,无论是被那个神秘人带去长安,还是被嫁去北坊换亲,都不是李无忧想要的。一旦成为了某人的妻或者妾,逃跑的难度将会大大增加。

汉朝法律对女子逃亡有严厉的惩罚规定。律令明确维护"夫尊妻卑"的原则,严禁已登记结婚的女子逃亡。一旦被抓回,重则处以徒刑,轻则将强制成为妾或女奴。

“那我要怎么帮你?”田贞不管来龙去脉,她只蒙头跟着李无忧走。

“我是这样打算的.....”李无忧准备假死脱身。

“到时候,我把鞋子留在河边,人却不见了。等人来寻,必定以为我是落水了。”这是李无忧的计划,她准备等八月大祭一过,戒严解除就实施。

“我需要做什么。”田贞听的认真。

“你......”李无忧原本的打算是假死当天就逃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然而,现在田贞加入进来,计划可以更加完善。

“一开始会找得很着急。万一还惊动了官府,那就更难跑走了。”李无忧准备利用灯下黑的原理,“我先藏起来,等风声过去了,大家觉得我一定是死了,我再走。”而藏起来的这段时间,需要田贞帮忙打掩护。

“好!”田贞一口应下,无需李无忧叮嘱,她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保密!”

“我相信你。”李无忧对田贞还算放心,不说别的,就那日在林子里遇见那男人的事,至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可见田贞的嘴很严。

“无忧姐姐走了后,咱们还能再见面吗?”想起这个,田贞有些难受。

“这个啊......”李无忧无奈一笑。其实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几乎相当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就算真的逃出了长陵邑又如何?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可能被人贩子控制,卖入豪门为奴为婢;可能撞到一个男人手里,被抓回去当老婆生一堆孩子;更可能因为没有身份文书被官方当做细作投入打牢,流放边疆。

为了避免以上的可能,李无忧只能往深山老林里钻。如此,可能葬身野兽之腹,可能在饥寒交迫中凄惨死去。

李无忧清醒的知道前路艰难,但她还是要走。

必须走!

看着小孩儿忧伤的眼神,李无忧咧嘴大笑,“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啊。等我功成名就的那一日吧!到时候我闻名天下,你想找我,还不容易么。”

“嘿嘿!”田贞信了李无忧的话,顿时乐呵了,离别的伤感全消。

看着田贞傻乐呵的模样,李无忧心底生出更多的勇气来。她想,自己来这大汉朝走一遭,也不算了无痕迹了,至少这傻小孩儿记得自己,并且认定自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奋斗努力着。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无忧和田贞还每日混在一起。两人就是过冬前的小松鼠,忙忙碌碌地为“出逃”做准备。

“这件袄子和靴子,你有地方藏吗?”李无忧计划是八月走,但冬天的衣物必不可少。一旦走出长陵邑,她就成了黑户,便是身上有钱财,也没地方置办冬衣。

“可以藏在我家东客房。但是....”田贞提出不妥当之处,“你不是想要大家以为你是落水死了吗。到时候,如果李婶发现家里丢了衣物,会不会产生怀疑?”袄子和靴子对寻常百姓家而言可是个大资产。

“也是......”李无忧觉得田贞言之有理。

出逃并不是个容易的事情。但李无忧依旧没有改变主意,她宁可为自己一意孤行的后果买单,也不愿意去麻木地活。

时间一日日过去,七月中旬的时候,李父终于得以休沐回家一趟。

“长安城的公子哥是真难服侍。”李父憋着一肚子的抱怨话,就等着回家和妻儿倾诉,“其实我们做事不难的,八月大祭哪年不搞,要做什么,要准备什么,要注意什么,要防备什么,我们心里都门清。偏偏要派个外行的来指挥内行的,这不是胡搞么......”

“好在,他应该马上要走了。”李父庆幸道,“陛下去甘泉宫避暑了,召了他伴驾。哎,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李无忧原本在一旁沉默听着,当听到“他应该马上要走了”的时候,心里猛得揪——她直觉李父口中那个长安来的贵人就是那日在林子里遇见的男人。

待再听到“陛下召了他伴驾”,李无忧又松了口气:皇帝召见,那必然一时半会理会不到自己的事儿了。

“我也有事儿要和你商量呢。”等李父抱怨完,李母就迫不及待将为女儿相看人家的事情道来。

“恐怕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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