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宁怯怯的点头。
“那公主跑什么?”
声音仍旧没有什么喜怒。
按理,皇祖母是忍不到现在的,早把她绑了揍了,想来沈穆时的忍耐性是要比祖母好些。
绾宁稍大了些胆子:“孤瞧着王爷不喜我送汤,便想着早些离去,免得王爷生气。”
“本王不喜?”
恩?这一句反问,莫非是自己理解错了?
“所以王爷是喜欢的罗?”绾宁脸上瞬间又漾上了笑意,随即看到地上洒了一片的汤羹懊恼:“可惜都洒了,不过既然王爷喜欢,孤再去煮一碗。”
说罢就要去煮汤,抬步便想离去。
“等等!”
绾宁止住步子回身瞧向沈穆时,眸子亮晶晶的,带着几分不解。
她不知道沈穆时到底是个什么人,只觉这人十分捉摸不透,但既然他松了口,那就是有机会再进一步,她想着阿姐说过,若是男子与她亲昵,那便是对女子有意。
绾宁不自觉看向手腕,沈穆时力气太大,手腕有些火辣辣的,但他既然与她如此亲密,那便说明沈穆时还是喜欢女子的,或许……也是喜欢她的。
有戏!
若是能让沈穆时成为她的裙下臣,往后他便不会对阿弟苛责,绾宁也能轻松不少。
待解决了阿弟的烦恼,她还得回金陵呢,金陵六月荷花就开了,她最是喜欢在莲花坞荡舟饮酒。
这般想着,绾宁的眸子就更亮了。
沈穆时单手负身,眸色沉沉:
“本王不喜人动奏章!此乃大夏内阁中枢,公主仗着身份不通禀随意进出,本王不希望有第三次。”
“再者!公主身为先帝亲封的镇国大长公主,言行举止实在不妥,请公主在长乐宫好生学习,勿要随意外出!”
“执刃!送公主回宫,往后闲杂人等未经本王允许,不准进出熙政堂。”
“是!”沈穆时身后劲装少年躬身答是,来到绾宁面前做请:“公主,请!”
那摸样像是绾宁不走,他便要一巴掌拍死自己似的。
沈穆时的声音分明没什么起伏,语气似乎还比昨日慢了不少,可绾宁却吓得后背一阵发凉。况且他如此当面数落,显得她是有多不堪似的。
一瞬间,脑中纷杂而出的美好全都化为了泡影。
绾宁脸上燥得飞霞一片,羞愤的提了裙摆转身便走,骨子里的礼仪让她下意识行了礼,刚走出两步,眼泪就跟有腿似的刷一下滚落下来,可想到自己是公主,她抬了袖摆胡乱擦去了泪水。
执刃低眉一直送绾宁出了紫宸殿,他一个外男自然不能跟去后宫,于是便躬身恭送绾宁远去,这才回了熙政堂复命。
沈穆时看着已经远去的身影,以及那明显的擦泪动作,眉心几不可察轻蹙了一下,方才攥过绾宁腕子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一缕温热,他下意识缓缓张开五指去舒展。
而后转身回了案后,入目便是被绾宁弄乱的奏章,纷乱纸页刺得人心头躁意横生,他沉着眼,指尖用力,耐着性子亲手一页页收拢整理,翻页的力道都不自觉重了几分。
执刃送完绾宁回来复命,瞧见沈穆时尚在整理奏章,这些奏章是沈穆时下午花了两个时辰才理出来的,被绾宁刚才一推,全都杂乱混在了一起,想必是得重来,难怪沈穆时刚才似是动了些怒。
“王爷,公主已然回宫!”
沈穆时恩了一声,手上动作未减分毫。
“叫陈亭!”
执刃又转头去安排内侍宣陈亭进宫,然后亲自在门口候着陈亭,半个时辰后陈亭在内侍引领下疾步而来,老远就看到执刃亲自在门口候着,他浅笑着上前,低声好奇道:
“今日怎么了?连你都亲自候着,竟有人敢惹你家王爷,谁啊?”
执刃冰山一般的脸如他家主子一般没有丝毫变化,毫无情绪的提醒:“别提公主!”
陈亭挑眉,抱了一拳笑道:“多谢执刃大人提醒了!”
而后撩袍进了熙政堂。
“王爷,我又派人搜了一遍张巨的府邸,这是新搜出来的,此次在他书房下面发现了一间密室,里面可谓是多姿多彩,可拢总算下来也不过两三万两银子,与百万饷银还差得远啊。”
陈亭边说边将手中搜罗的东西放到了沈穆时眼前,他自顾自四下一看,熙政堂竟然只有沈穆时一人办公,这不应该啊,堂上那些老家伙不是担心他独掌大权日日跟着他吗,今日怎么了。
陈亭只是目下一瞟,沈穆时已然收入眼底,但是无心与他解释。
“本王费心将这个案子交给你,你知道本王用意吧?”
此处无人,陈亭说话也就没有那么顾忌了。
“穆时,你在北境太久,不知道张巨这个老匹夫何等狡猾,明面上他贪墨了一百多万两饷银,实际还不知道有多少,他掌管户部多年,狡兔三窟,此前又被卢正搅和了几个月,现在再去找饷银,简直是难于登天。”
“况且……”
沈穆时难得抬了头看向他,陈亭顿时又有些紧张起来,沈穆时身上威压太重,气势摄人,以至于哪怕两人是一同长大的,陈亭也难免有几分局促。
“况且,我怀疑张巨背后还有人在帮他,他才能一直咬死不说,此人定是位高权重,不然不可能让张巨这么有恃无恐。”
见沈穆时眸光紧了几分,陈亭知道这是他感兴趣的部分了,于是继续说道:“近期他背后之人定是与他有了接触,企图扰乱视线,张巨这才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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