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孟明夷第一次藏他,但上次对象是宁寿堂的老人们他还不觉得有什么,这次是她的亲人,加上刚刚表白被拒,很难不让人觉得她在嫌弃他。

“与陛下无关,只是见人要分时间场合,任何外人都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房中。”

孟明夷一板一眼的解释和一如既往的一视同仁,总算让叶骞好受了一些。

明月没照他,但也没照旁人。

不过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憋着股劲儿问道:“庄瑜也不适合吗?”

孟明夷根本不懂他为什么扯到庄瑜,自觉十分没好气地回答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他当然也不行。”

没想到这斩钉截铁的答案竟然让叶骞笑出了声,那低沉的笑声像是闷在胸腔里,但离孟明夷非常近了。

他趁着没有光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到了她身旁,而且抬起一只手,好像又打算将她拉近。

孟明夷有些恼了,但没等她闪躲,叶骞抬起的手已经放下了,刚才的动作似乎只是在完全碰不到她的位置,隔空抚了一下她的鬓发,并未料到会被孟明夷察觉,透着一种与他身份不符的小心翼翼。

“你说得对,现下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地点,我不便多打扰。”

叶骞不仅没有再纠缠,还主动告辞,孟明夷正为方才那一瞬间自己误会他的举动而反思,就听走到窗前的他又道:“既然我们见得少,那便多见几次。来日方长,今日早些歇息吧。”

说完他便翻窗离开,孟明夷愣了一下才冲到窗边,顾及到家里其他人不敢大声,只能用气音对叶骞的背影喊道:“不是多见几次的问题!”

她也不知道叶骞能不能听见,但今晚本就疲惫,又因被人潜入房间受到惊吓,还要应对听不进去人话又让人倍感压力的叶骞,她一时没压住火气,还是多喊了一句才关上窗:“不准再未经允许进我房间!”

叶骞耳力极佳,选择性忽略了前一句,但是暗暗记下了后一句。不能未经允许进她房间,但没说不能正大光明地来孟家拜访。

朱明和白藏在确认了孟明夷的身份后,已在他的指示下购置了孟家旁边的宅院。叶骞翻出孟家,转头就进了隔壁院子。他本以为在陌生的环境中多少会有些不适应,但可能因为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触手可及之处,他的心终于安定下来,竟睡了一个登基以来最沉最香的觉,直到天光大亮才醒来。

他习惯自己梳洗,没有命人服侍,不过为了节省时间,让白藏在一旁详细向他汇报之前限于篇幅,朱明没有写进信里的内容。

叶骞知道孟明夷在阳江县开了书肆,但不知道书肆的掌柜就是庄瑜,听到白藏提起庄瑜如今化名“安非乐”,他修面的剃刀力度没控制好,锋利的刀刃下霎时现出一道口子,点点血珠缓缓渗出。

“安非乐?”叶骞冷笑一声,随手抹去下巴上的血迹,没有停下修面的动作,“好一个安非乐。”

就连庄文进都不明白他为何能狠下心放弃属于庄瑜的一切,但这化名的意思却再明确不过。

旁人不是他,安知他不是乐在其中?

叶骞在得知庄文进有个在宫中当差的孙子也死于宫变之夜后,很快与那日叶寁出言调戏的侍卫对上号,再顺藤摸瓜查出这个庄瑜在花王宴后的异动,不难想到是他帮助薛氏姐妹假死。

庄瑜和章长德的事当初在京中闹得人尽皆知,若说他是因龙阳之癖不被家中接受,想要从心所欲,才一同改换身份倒也说得通,但叶骞越查越觉得不对劲。

庄家早在薛氏姐妹入宫后不久就派人打探过“薛女史”,然后才爆出庄瑜特殊的癖好,再有他退学避风头和入宫当差。按照这个顺序,只怕喜欢男人是假,以此为掩护接近“薛女史”才是真。

起了疑心的叶骞当即派人将章长德从边关军营揪了回来,一问之下果然坐实他的猜想。

章长德始终觉得自己冤枉,早就不愿继续在军中吃苦,只是一直申诉无门,没想到新帝竟会过问此事,惊喜之余满腔怨愤地自我辩白:“陛下明察,我与庄瑜同窗多年还能不清楚吗?他根本不好男风,分明是有心报复,才陷害于我,恳请陛下还我清白!”

叶骞不说话,叩倒在地的章长德便不敢起身,只觉周遭氛围阴沉如乌云压顶,沉得他抬不起头,不由自主冒了一脑门子冷汗。

“还你清白,也要你是清白的才行。”叶骞终于开口,但说出来的话却阴冷得让章长德心中一沉。

“陛下……”

章长德惶恐地抬头,还想再狡辩,却被叶骞不容置疑地打断。

“你做过多少欺压孤立同窗之事,你想必也清楚,所以才会说他有心报复。”

在章长德被带回来前,叶骞也没有停止调查庄瑜。因为庄瑜名义上已经身故,许多他昔日的同学心有愧疚,如实交代了他当初的处境。

叶骞是不满庄瑜对“薛女史”怀有非分之想,但这不妨碍恃强凌弱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章长德不知悔改的嘴脸令叶骞心生厌恶,他嫌弃地挥挥手,对玄英道:“带他去领二十军棍。”

玄英上前去拖不住哀嚎求饶的章长德,叶骞皱眉斜了一眼他那上不得台面的模样,道:“什么渣滓都敢往军营塞,打完让他滚回家,以后不许再参军。”

章长德突然不嚎了,叶骞察觉到好像不让他参军倒如了他的意,又补充道:“也不许参加科考。”

于章长德本人而言,这两项禁令远不及近在眼前的二十军棍恐怖,但家中长辈却知他前途尽毁,上奏表示惩罚过重。叶骞还怕他们不闹,有人挑头才好借“庄瑜之死”,下令严查太学学风,杜绝再现欺凌同窗事件。

庄文进在这个过程中倒是异常识趣,适时在朝堂上流露出为孙儿惨死的痛心疾首,口若悬河地将那些曾经一同嘲弄庄瑜的纨绔子弟的长辈们驳斥得无地自容。

叶骞登基后,仅站队过太子,但没有直接参与宫变的官员并未因叶寰倒台受到处罚,但他时不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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