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下午，蒋宵来接人。
赵蔚青一大早就开始折腾。
这场景简直难得一见，周曼云端了杯咖啡倚在门框上，稀奇地看了好一会儿。
赵蔚青的床上已经堆了好几件换下来的衣服，就这一会，他又扔了一件下来，皱着眉脸臭的要死。
“你那衣柜都快被你翻空了，”周曼云喝了口咖啡，“知道的你是去接你澄璧阿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见你丈母娘。”
赵蔚青正要把手里新拿出来的衣服往身上穿，听到“丈母娘”三个字，动作直接顿住了。回头看了一眼他妈，眼神不怎么友好。
周曼云赶紧说：“开个玩笑嘛儿子。”
要不是今天她有个推不掉的事情，她说不定比她儿子还激动。
然后她把咖啡杯放在赵蔚青的书桌上，直接上手在他衣柜里翻了翻，没翻出来合适的，又从一堆被赵蔚青嫌弃过的衣服里翻了翻，终于翻出件米白色的卫衣，又抽了条深色直筒牛仔裤，扔到他怀里。
“穿这个，”周曼云拍了拍手，“干净，清爽，像个好学生。”
赵蔚青接住衣服，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这什么啊，白的，显黑咋办。”
“你黑吗？”周曼云白了他一眼，“你白得跟个姑娘似的，还显黑。赶紧换，别磨蹭。”
赵蔚青嘟囔了两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换上了。
毕竟自己老妈的审美他还是信得过的。
换好之后重新站到镜子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浅色的卫衣衬得赵蔚青整个人柔和了不少，少了平时那股痞里痞气的劲儿，多了几分干净斯文的味道，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周曼云又问：“你要不要再戴个眼镜儿？”
赵蔚青：？
“我戴眼镜干什么，我又不近视。”
周曼云没解释，转头喊了一嗓子：“老赵，把你平常装文化人戴的平光镜拿一个过来给儿子。”
赵蔚青：？
紧接着赵父声音响起：“来了老婆！”
赵蔚青走出门的时候，蒋游已经等在外面了。
蒋游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目光落在赵蔚青身上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他把赵蔚青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你咋穿成这样？”特别是那副眼镜，“你不是不近视吗？”
赵蔚青不自然地扯了扯衣服，又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你哪那么多话。”
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在这时候降下来，蒋宵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来看向他们。
“上车吧。”
蒋游率先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赵蔚青紧跟其后。后座很宽敞，两个人坐进去之后中间还空着一大块位置，但赵蔚青上车的时候下意识往蒋游那边靠了靠，直到肩膀快挨上了才停住。
他抬眼，正好撞上后视镜里蒋宵的视线，对方的目光正落在他们挨着的肩膀上。
赵蔚青扯了扯嘴角，不冷不热开口：“蒋宵哥。”
蒋宵嗯了一声，和他对视一眼后便移开目光，落到蒋游身上。
“游游，”蒋宵声音不自觉放低，“安全带系上。”
蒋游正准备系，闻言点了点头：“知道的哥。”
蒋宵没催，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看着后排，等蒋游把安全带系好，他才转身回去，发动车子。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蒋宵本身话就不多，不说话也没什么奇怪的，反常的是赵蔚青，他平时跟谁都能聊上两句，但这会儿他坐着，脸半对着窗外，嘴闭得跟被缝上了似的。蒋游坐在他旁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蒋游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像是被从什么思绪里拽出来似的，赵蔚青身体微微一震，转过来看他：“啊？哦，没、没什么好说的。”
蒋游：“……”
这人什么时候“没什么好说的”过？
到了吃饭的地方，蒋宵提前订了包间。三人落座，蒋宵把菜单递给蒋游，蒋游点了几道菜，又把菜单递给赵蔚青。
“我吃什么都行，你点什么我吃什么。”赵蔚青说。
蒋游：“哦。”
菜陆陆续续上来，饭桌上的气氛却始终热不起来。
谁能想到最后竟然是蒋游成了那个努力找话题的人。
“哥，妈妈有没有跟你说她回来打算住哪儿啊？”蒋游问。
蒋宵抬眼：“她说想在之前的画室附近找个房子，方便一些，”蒋宵夹菜放到蒋游碗里，“但具体的要等她回来再商量。”
“哦，”蒋游点了点头，又转向赵蔚青，“阿姨最近是不是也在画画啊？画的什么？”
“就……还是国画……”赵蔚青干巴巴地答道，他也不知他妈在画什么，他一点他妈的艺术细胞都没遗传到，看也看不懂。
“画完能不能让我看看？”他没话找话道。
“能。”
然后就没话了。
蒋游在心里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转而继续找蒋宵说：“哥，你们公司最近忙不忙？”
“还行，老样子。”
“赵蔚青，你们班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没有，就那样。”
蒋游：“……”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感觉自己像在做一个访谈节目，但一个人要采访两个互相对付不来的嘉宾。
他一会儿关心关心蒋宵，一会儿跟赵蔚青扯几句，问一句，蒋宵答一句，赵蔚青接半句，然后话题就又掉地上了。左右开弓，累得够呛，最后实在没招了，他闭上了嘴，默默吃饭。
他不说话的时候就会一直吃东西，一碗饭很快就让他扒完了。
蒋游饭量也就差不多一碗，蒋宵看他吃的香，又叫来服务员给他添了一碗，他也没好意思拒绝，硬着头皮吃完了。
菜也是只夹自己面前那盘，但这回轮到赵蔚青了，以为他够不着，一会给他夹一道一会给他夹一道，没多久，他面前的碗就堆成了小山。
蒋游不爱浪费粮食，继续往嘴里塞。
蒋宵又见他这么喜欢吃这家的菜，又叫服务员加了几道菜，蒋游看着依次端上来的菜，感觉天要塌了，但还是不好意思驳了他哥的好意。
等吃完饭，蒋游感觉自己要撑死了。
结完账，蒋宵去停车场开车，让他俩先在餐厅门口等着。
蒋宵一走，蒋游立刻拉住赵蔚青，把人拽到一边。
赵蔚青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还没站稳就听到蒋游劈头盖脸地问：“你跟我哥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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