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粗菜淡饭，亦有滋味
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奔涌的江河中，在下游的黄泥地里，万晴岚眼帘微动，睁开眼后发现自己浑身疼痛不已，整个人像是被扔在寒池里，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
身上的衣裙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万晴岚脸色苍白的从河岸边往上爬。张了张口，还未发出声音却先吐出几口泥水，无奈只好先在附近找个能暂时躲雨的地方。
“温儿！”
“万小姐！”
柳崇瑾带着一行侍卫在山林里高声呼喊着，头顶上的雨也随着他们的声音变得忽大忽小。
“大哥哥！我在这！大哥哥我在这！”
一处破败的帐篷下，柳思温满脸泪痕的蜷缩在马旁。她和马一起冲出去数里之后渐渐停了下来，慌乱的情绪也得到了疏解，回过头来发现竟不知自己所在何处，打算返回之时却看到乌云密布，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砸下来，她只能牵着马到这破帐下躲雨。
眼看着雨越来越大，柳思温脑中一遍遍回想着赵驰昭将凤钗带在李媚姝头上的情景，心中愈发郁闷，手中在虚空胡乱抓了一下扔了出去，发现自己并非身处闺房，而是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也没有婢女给自己出气，只能朝着身旁的马儿出气，谁知还被甩了一脸的雨水。
听到柳崇瑾唤自己的声音，柳思温抬眼望去，便看到了不远处的点点灰影，立刻大声回应。
“大人，柳小姐在哪！”
一人指着柳思温所在的破帐，柳崇瑾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果见柳思温正朝着此处挥着手。
雨渐渐大了起来，打在众人的蓑衣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一声惊雷乍起，狂风呼啸而过，卷起还未来得及落在地上的雨点，从袖口穿过带走人身上最后的一层温度。
“温儿，万小姐没和你一起吗？”
柳崇瑾环顾四周，却没看到万晴岚的身影。
“万姐姐？我没见到万姐姐……”，柳思温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伴着风声落在众人耳朵里。
柳崇瑾眼眸微动，双拳渐渐紧握，似乎是想到什么，忽地勾唇一笑，紧握的双拳也渐渐松开。
一行人被分成了两个队伍，一部分负责将柳思温送回去，另一部分和柳崇瑾继续寻找万晴岚的下落。
沿着河道往下走，一处山坳下堪堪有一处小山口能够遮雨，洞口处已经被吹进来的雨水打湿，整个洞内又湿又冷。
万晴岚蜷缩在角落，看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心底的凉意渐渐蔓延全身，双唇不断颤抖着，断断续续的的啜泣声不断从洞内传出，又淹没在雨声中。
就在河道的正对面，柳崇瑾正带着不断寻找着，阴暗的天朦胧了他们的身影，只剩下点点灰雾在树林间穿梭。
“你去那边找找，你去那，一刻钟后在此处汇合。”眼看天色愈来愈黑，柳崇瑾眉头紧皱，吩咐着两位侍卫。
二人领命而去后，柳崇瑾沉沉地呼出一口气，透过重重雨帘往河对岸看去。
一道道惊雷像是万晴岚咚咚的心跳声，眼帘越来越重，模模糊糊间，似乎有一道人影出现在眼前。
“柳哥哥……”
万晴岚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渐渐闭上了双眼。柳崇瑾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万晴岚倾倒的身子，神色晦暗。
……
“柳公子”
“这夜都这么深了，柳公子如今不是应革职待在府中么，怎得还有闲心来我这凤仪宫？”
万贵妃半倚靠在榻上，虽已经过了少女的妙龄，但那张摄人心魄的脸在白狐毛领的衬托下显得异常动人。
“娘娘莫要取笑下官了，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相信娘娘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柳家出事吧？”
柳崇瑾拱手在下首道，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透露出罕见的憔悴。
“哼。”万贵妃轻睨了柳崇瑾一眼，轻哼了一声，懒懒地动了下身子。
凤仪宫内外都挂着厚厚的帘子遮风，宫内散发着煤炭燃烧的味道，煤是蜀川上贡的皇家贡品，几乎不见任何炭烟，就在这时，一旁的婢女又往炉内添了一块煤。
“柳公子说的本宫自然知道，只是此次你们柳家犯的是何事你也不是不清楚，本宫就算是将这张嘴都说破了，也不可能叫柳丞相立刻官复原职吧？”
“何况，届时等鸿儿登基继位了，柳侍郎还担心这些吗？现在我们该担心的是东宫那位，旁的什么，先放一放吧。”
万贵妃坐直了身子，接过婢女递来的热茶吹了吹，又听怀翠在耳边说了什么，原本冷漠的面容立刻露出暖意，再看向柳崇瑾时又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的模样。
“好了，天色不早了，就不送了。”
万贵妃摆摆手，漫不经心道。
柳崇瑾眼尾跳了跳，双颊微微颤抖，生硬地应了一声：
“是。”
万晴岚觉得自己的身体稍稍恢复了些体温，再睁开眼帘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裹在怀中。
“岚儿，你醒了？”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万晴岚倏然睁大双眼抬头看去，就看到柳崇瑾头发凌乱的盯着自己，满眼担忧。
“柳哥哥？我，我这是在做梦吗？”
万晴岚不可思议道，眨了眨眼发现眼前之人并未化作云烟消散，心底的委屈和恐惧瞬间潮水般将整个心填满，双眼充满了泪水，泪眼婆娑地看着柳崇瑾：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姑娘说什么胡话呢，我一直在找你。”
柳崇瑾温柔替万晴岚拭去眼泪，说道：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晕过去了，路被封住了暂时出不去，我身上的火折子已经湿了，若是太子发现我们不在应该会派兵来找我们吧。”
万晴岚微微点头，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也只等在此处等人来救他们了。
“对了，温儿她，找到了吗？”万晴岚想到自己还没找到柳思温，不免担心道。
“找到了，难为你了还替我这个兄长照顾温儿。她自小被惯坏了，将来我也会严加管教，日后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日……日后，柳哥哥在说什么？”万晴岚愣了愣，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柳崇瑾话中的含义，不由得羞红了脸，将将把脸移到一旁。
“一字一句皆出自肺腑，不过我现在是白衣之身，身上没有个一官半职，想来岚儿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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