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陈情了
人人都说,世孙夫妇坠亡于雪狼谷的消息确凿无疑。
当初箫季在目睹慕容蒹跳崖的时候,先是快速将闻缪押送回管涔山的军营里,然后派人在周边地毯式搜救。
他带着人找了三天三夜,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翻遍整座山谷,许多将士因为搜救而受了冻伤,更是引发雪崩导致将士被积雪活埋。
再找下去,是拿将士的性命去白白送死。
所有人都认定箫羽与慕容蒹必死无疑的时候,唯独箫季不信,他带着心腹再次返回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神山,却从都城传来一个举座皆惊的消息,那就是世女箫珊珊要远嫁漠北和亲。
他身为箫家的护卫,书信是一早到达的,他遵循命令前往白穈城接应,与送亲人马会和。
身为太尉府的千金,询问箫羽与慕容蒹的下落,他沉默不言,只一句——
“小姐,节哀顺变。”
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将小姐护送至管涔山的当晚,得知公子与君妇不仅活着,还从雪狼谷赶回了军营。
箫季当即冲出营帐,行色匆匆赶到了阶下,直到亲眼目睹世孙夫妇从帐内出来,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下意识脱开而出,“公子,君妇。”
只一眼,慕容蒹便说:“我去看看表妹。”临走时,拍拍箫羽的肩,示意他们主仆好好说会儿话。
她转身离去,与看守的士兵交涉过后,便进了高月燕所在的营帐。
帐内,高月燕半躺着,连日的奔波教这位孕妇疲乏难耐,正昏昏欲睡着。
见此不好打扰,慕容蒹正要折转过身,不妨将人惊醒了。
有身孕的女子本就多思,细微的动静都能惊扰到人,慕容蒹顿感愧疚。
“你......”高月燕艰难支起上半身,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你是人还是鬼?”
不等回答,抄起枕头挡在身前,“你别过来!”
慕容蒹苦涩一笑,掐了掐自己,又把身子送到高月燕跟前,“我不是鬼。”
她害怕地后缩,架不住探索欲,想确认慕容蒹是否还是鲜活的□□,不想身体笨重,好半晌都起不来。
慕容蒹赶忙帮忙,将人扶稳了,“你别怕,我是活生生的人,不信你摸摸。”她伸出双手触到了高月燕的胳膊。
“是真的......”感受到滚烫的温度,高月燕茫然得不知所措,像是没反应过来,一听她与箫羽都还活着,双手合什,闭目深谢上苍。
慕容蒹附和道:“承蒙渭水娘娘庇佑,我才能大难不死。”
“我实在不敢相信,你还能活着。”高月燕惊然非常,当时消息传回都城的时候,所有人都认定她跟萧羽已经死了。
“是啊,连我自己都不相信。”那么高的地方,那么危险的雪狼谷,她为什么敢追随箫羽而去呢。
回过头来,她都不敢想,是怎样一种信念支撑着她跳下去。
直到她现在心平气和地说出来,才彻底明白,是爱让生者无畏的力量。
“真好。”高月燕艳羡地抚摸着小腹,落寞地说。
“你身子不便,何必要来一趟。”慕容蒹坐在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小肚子,掌心感受到细微的胎动。
“我总要亲自看他一眼,至少让我的孩子见一见生父。”一想到孩子出生即将没有父亲,高月燕几欲落泪。
慕容蒹暖心安慰道:“他现在就在军营里,你要不要去瞧一眼?”
高月燕黯然失神,楚楚可怜,“还是等孩子降生之后吧。”
她怕冒然去了,惹闻缪心烦。
对此,慕容蒹不好过多劝解,怀胎十月,已经到了紧要关头,若是要来边关,神鬼都拦不住。
只是,高月燕的父母都还关押在廷狱,她就狠得下心抛弃父母,来寻见闻缪?
“令堂还好吧?”慕容蒹不过是随口一问,高月燕却痛哭流涕,泪如泉涌,“他们都死了。”
“什么......”慕容蒹惊骇不已,忙追问,“怎么会都死了?”
“是圣上的旨意?”
她摇头,哭得梨花带雨,又因腹痛,面上阵阵青紫,脸色十分不好。
“他们在狱中生了病,郎中不肯尽心,我虽然派人日日打点,可廷狱那种污浊之地,怎么可能好的起来。”她悲伤哭诉,“久而久之,没能熬得过去,连岳文都死了。”
事实出人意料,想不到时至今日高家会有这样一个下场,慕容蒹唏嘘不已。
“你不要太伤心,至少还有我们。”
眼下,她不知该怎么安慰对方,曾经爹娘死的时候,一直是闻缪陪在自己身边。犹豫着是否要把闻缪从牢房里提出来,让他与高月燕见个面,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偏偏多嘴一问,戳中了高月燕的伤心处,哭个不停,腹痛难忍,哭昏了过去。
“军医呢?军医在哪里?”慕容蒹吓坏了,手忙脚乱地去喊人。
不多时,十来个人匆匆忙忙进入。她站在旁边,帮不上什么忙,只听没有大碍才彻底放下心来。
等到高月燕睡着,慕容蒹如释重负走出营帐。
门外那人站在空地里,正挑眉望着她。
缓缓走下石阶,上前挽住对方的胳膊,摇头晃脑地说:“说完了?”
箫羽嗯一声,亲昵揽着她腰。
行过房之后,两人的举止自然无比,然而有时候她大胆,还是能将箫羽撩拨得面红耳赤。
在外面不方便,她与箫羽进了住处,刚坐下来,便将高家的噩耗说与箫羽。
他听了,只沉默。
慕容蒹暗自叹息,半躺半仰地靠在床榻里,一双腿搭在箫羽腿上,有意无意地勾搭。
嫩白的脚丫往他肚腹处捣乱,箫羽坐卧如常,铁掌般的大手将脆弱的脚踝抓住,用力挠着脚心。
被弄得刺痒难耐,她没忍住咯咯笑出声,胡乱蹬着双腿,被箫羽握住,俯身就压了上来。
“阿蒹,我好想你。”
她现在没这个心思,推搡着他的胸膛,“改天吧。”
名义上的小姑子即将远嫁,表妹家破人亡,做这种事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况且军营里不隔音,要是有奇怪的声音传出去,明早都没脸见人。
箫羽又不懂得节制,这家伙自从开了荤,就一发不可收拾,一味的顶撞。
如狼似虎的年纪,又有虎狼似的腰身,每次抬捞起她的时候,总是食髓知味,欲求不满。
在事后喜欢抱着她,附上一句,“阿蒹,你让我好舒服啊。”
这种有辱斯文的话,不知他是从哪儿学来的。他总是无师自通,就说是她教的。
人一旦无耻起来,脸皮比城墙还厚。
箫羽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理,挨着她老老实实躺下,只不过是暂时而已,嚣张地表示,“都给你留着呢。”
什么留着?只觉他恬不知耻,蒙上被子闷头睡大觉。
次日一早,箫羽就写了书信给家里寄回去,信中交代几人平安无恙,言即在雪狼谷坠亡一事,只说是被人相救。
漠北迎亲的使者已经在路上,要坐水陆到达管涔山在与众人会和。
两日过去,迎亲的队伍里还有慕容旭。
“哥哥怎么来了?”
慕容旭淡然颔首,“哈丹王封我为迎亲使者,护送小姐进入漠北。”
闻言,慕容蒹询问了嫂嫂与侄儿的近况,慕容旭回答说都好,她才放心下来。
使者到达的一日,彼时天还亮堂,为求路上平安顺遂,众人商议明早再行启程。
一路上舟车劳顿,慕容旭并未入营歇息,而是询问闻缪的下落。
慕容蒹答说被关押在牢房里,慕容旭便要去见见。
军营里岗位有划分,很容易就迷路,她自作主张地要为慕容旭带路。
慕容旭欣然同意,慕容蒹带着他,绕过众多岗哨与营地,进了地底的牢穴里。
“我有话要单独对闻弟说,你先出去吧。”
慕容蒹便告退,提着灯走到拐角处,蓦然想起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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