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万年前,我们相识?
*
崔宝瑰把船泊在九天玄河边,最靠近司真古木的地方。
因为宁杳说要先回家看她姐姐弟弟,不看一眼不放心,看过了之后,再去找五福来。
崔宝瑰对前半句话予以大力支持:“回家看看对,回家看看吧。你说你,上有哥哥姐姐要恭敬,下有弟弟要疼爱,家里还有个老头子需要照顾——你就是主心骨啊!应该回家多呆呆,定定他们的心。”
宁杳挑眉:“你说的那是谁?我平常对他们不是打就是骂。”
崔宝瑰:“……”
好嘛,对待自己的亲人都如此残忍,那对待仇敌又该是何等冷酷?
一想这个就头疼,宁杳此人,脾气大,主意也大,为了她姐,她绝对真敢**。
可话说回来,她要对上的那可不是普通人,不管是什么神职吧,高低也是个神。这事,要是一对一打个你死我活就算了,也不打紧,他暗戳戳丈量过宁杳的能力,打他十个都绰绰有余;但是,毕竟事情没那么简单嘛。
一个神,背后拥护的,是一整个神族,甚至是盘根错杂的神族体系。
崔宝瑰按住太阳穴:“杳杳,这么着,你该回家回家,回去了就别着急走,福来这边,我帮你找她。”
宁杳不置可否。
崔宝瑰又加码:“你看,你要找福来,你得找到什么时候去?福来每日忙得脚不沾地,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在哪?要运气好吧,出去打听打听就问到了,运气不好,那你可就找吧,没个头。”
宁杳动了动身子,转过头盯着他。
崔宝瑰甜甜的笑:“但我帮你,那可就不一样了。我有船啊,我就沿着九天玄河走一圈,没可能找不到。”
宁杳斜眼瞅他:“宝瑰。”
“啊哈?”
“你想先找到福来,跟她密谋,告诉她有个神上了我的死亡名单,让她千万不要透露我任何神的信息,免得我吃亏是不是?”
崔宝瑰干笑:“啊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会呢。”
宁杳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傻子。”
这是松口了么,崔宝瑰缓下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不傻。”
“但有些事情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当了几千年山主,什么道理不明白,当山主尚且不能随心所欲,更何况成了神,面临的是更大的世界,不是非要逞强斗狠,给自己树一群强敌不可。
若吃亏受屈的,换作自己,无论断手断脚还是丢了命,她都可以咽下那口恶气,为了身后那群人,将恩仇一笑泯之。
可现在,受难的不是她,是她血浓于水的亲姐姐。
宁杳不再看崔宝瑰,目视前方,不知想起了什么,笑了笑,淡的像一
抹江风:“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我没有心。小的时候我会用各种方法向别人证明我有心。”
崔宝瑰本想说没心咋了没心没肺活的健康。转念又觉得这话此时说来不合适:“那现在呢?”
现在?
现在不用证明。
宁杳手握成拳抵在心口:这里疼得厉害这是长心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长姐曾经遭遇过怎样可怕的事情也不知道骗她害她的那个人在哪——但这些我终究都会知道的。等我知道以后即便我与他同界为神难道我还能与他称友道兄?”
崔宝瑰抿唇。
宁杳不再多说跳下船冲他明快一笑:“那福来就拜托你帮我找了你好好找快点找啊!”
崔宝瑰在她背后喊:“你慢点!”
手指戳自己脑袋戳好几下好像宁杳能看见似的:“再想想!再好好想想!”
宁杳没回头举起手挥了挥。
***
解中意收到宁杳的感应出来迎接司真古木树干如山下到底时刚好与宁杳碰上面。他二人一同上去解中意和宁杳聊了宁棠和宁玉竹的情况。
性命暂且无虞只是花叶蔫的厉害。
宁杳听的不是滋味:“用药也不见好吗?”
解中意道:“嗯她将养分都给宁玉竹了宁玉竹还好。”
宁杳点头。
“还有一个事”解中意提起“有位上神给你下请帖嗯……是玉神但我觉得……”
宁杳摆摆手:“太师父你不用说了我没心情。”
没心情就好惊濯的婚礼杳杳也实在没必要去。解中意点头:“我就与你知会一声我也知道。那我就帮你收起来了过后帮你补一份礼。”
宁杳说:“您看着办就行。”
进屋之后宁杳先捧起宁棠元身端详。
菩提的主茎阔大微微变形粗肿内里宁玉竹也已幻化出元身紧紧嵌套在宁棠元身中。
宁杳仔细检查过小心放下。
楚潇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杳杳你找到聿松庭了吗?他还活着没有?”
宁杳点头:“活着。”
活着?楚潇和解中意对视一眼:聿松庭以凡人之躯修仙一万年了他还活着怕是有什么造化。
解中意瞧宁杳神色不对劲:“那你是……见到他了?还是听到他的音信?”
宁杳低头注视手边菩提手指轻轻在它蔫哒哒的叶子上抚过漏下些灵力为其补充养分。
“我知道他成神了。”
“啊?”解中意和楚潇一起惊呆“他成神了??”
宁杳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口吻也淡淡的:“我记
得,他是沣松仙境的,修无情道。以他的资质**渡天劫飞升下辈子也不可能,只有**证道——”
最后几个字她终于冷沉面色,说的咬牙,“才能飞升吧。”
解中意和楚潇又一次异口同声:“不可能!”
宁杳抬头看他俩:“为什么说不可能?”
两人沉默一瞬。
解中意看楚潇,楚潇看解中意,最后还是解中意上前一步,嘴巴张了又张,给了解释:“杳杳……就跟你说实话吧。你飞升之后失去一部分记忆,本来,我们想让你慢慢想起来,但现在你既然问到了,我们也不瞒着你。”
“咱们菩提一族,飞升的条件……特殊,要先度人,再度己。也就是说,先成全别人飞升了,身死重生后才会飞升。”
解中意道:“所以,如果聿松庭是因为杀了棠棠才飞升,那不合理,那棠棠也该飞升才是。”
宁杳听的入神,解中意都说完半天了,她还没反应。
楚潇开口:“杳杳……”
宁杳说:“别说话,我在思考。”
得,思考吧,楚潇眼里的担心浮下去了,抱着手等她思考。
宁杳两弯眉蹙着,喃喃自语:“原来我们是这样飞升……”
“可是长姐她,怎么可能不反抗。”
他们没听清:“什么?”
宁杳咬住下唇,闭了闭眼。
经此提醒,她又忆起好多事。
这个世上,只有她清楚那些事。
长姐的情感,从来都比她丰沛,她对聿松庭不是纯粹的利用,不是合作伙伴,这里面,有喜欢的成分。
许多个和聿松庭见面回来的夜晚,她裹着一层暖洋洋的快乐,笑嘻嘻地来钻她的被窝,与她说她不耐烦听的甜蜜小事。
她**蒙被子:“不听!不听!你爱我我爱你的,听不懂!”
长姐每次都保证:“再说一件事,就一件,说完了就没啦。不说我会憋死哒!”
她拉下捂头的被子,躺平如尸:“说吧说吧。”
长姐抱着她,滔滔不绝,红扑扑的脸颊像绵软的霞云。她说的,她都没太听,光顾着看长姐的脸。
每每听到睡着之前,总是想:这些……都啥玩意啊,真的就叫长姐这么开心吗?
虽然不懂,但看长姐开心,她就高兴。没事就劝,劝她别再琢磨飞升,就好好享受自己的快乐,飞升这事儿,还得是她干。
长姐不同意,每次一听就冷笑:“放弃?笑话!我找他是干什么的?找他,就是因为他修无情道,能把我送上神坛,给菩提族长脸。我怎么可能放弃飞升呢?我要不飞升,我能看得上他?”
她反驳:“你明明见了他就高兴。”
“我当
然高兴了,他对我动情哎,修无情道的人,只有动情,才会涉及证道。天天看着离目标又近一步,哈哈哈,我做梦都笑醒。”
这话说的多了,大家都贼有信心,不仅有信心,也放心;放心地把长姐和聿松庭的爱情当做飞升的阶石。
可她不放心,面无表情去找长姐:“如果我不惦记飞升了,以后就老老实实过日子,你还说那些口是心非的话吗?”
“哈?”
“你从小就教我,人生在世,吃喝玩乐,混过一天是一天,我以后听你的话,我不飞升了,这个神我不当了,咱们全族,能活到什么时候就活到什么时候,我不心比天高的拯救了,你是不是就不会说那些话了?就会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长姐目瞪口呆地听,听完了哈哈大笑,笑够了,又摇头啧啧:“天啦噜,我妹居然会哭耶。”
谁哭了!虽然承认眼睛里有点水,可一直死死含着,根本就没有流下来,没流下来的都不叫哭:“我眼睛干,润润。”
长姐点头:“那你慢慢润吧。飞升——那是我的梦想,我的最爱!我要奉献!男人是什么东西?台阶,进步的台阶!”
她胸口堵石头一样难受:“不是这样的……你很开心和他在一起……”
长姐笑嘻嘻:“可我最开心的是和我的杳杳小宝在一起耶。”
这颗悬着的心,直到聿松庭散尽修为,形同废人后,才彻底放下来。
那个时候,虽然嘴上硬硬的说着“可惜了”“没用的男人”,其实心里高兴的要死。
——她的长姐,可以安安心心和喜欢的人,过安稳的日子;而她作为山主,保护自己的族人,是应尽之责,长姐再心疼想分担,也无能为力,更没有立场阻拦。
那夜披星戴月,山道送别,望着长姐二人成双的背影,心里就想:长姐满口的‘他是条命,还有气,得救’,但心里,大概也有一份自己的心意,希望他能活下来吧。
然后,她做了个每次回想都庆幸没人看见的、很傻的举动。
双手合十,向天上的娘亲祈祷:
神女在上,请您一定保佑我长姐平安顺遂,要姐夫对她极好,千万别叫她受委屈。
以及,把我那份姻缘运气通通都给长姐,我不需要那玩意。
只要长姐幸福就好。
*
宁杳一手按住额头,最后的小手指刚好横在眼上。
在解中意开口关怀之前,宁杳放下手,两只手握在一起搓了搓:“原本我想不明白,长姐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反抗。一个病歪歪的聿松庭,哪里是她的对手。她怎么可能,任由自己作为一个**的妻,成全负心汉的道。”
解中意点点头:“
嗯,也是为了飞升。”
不,不是为了飞升。
如果宁棠,仅仅只是宁棠,就算有点点喜欢那个男人,她也不可能容忍,必然反杀。
宁杳声音很低:“长姐**的时候,不还手,心里在想什么呢?”
楚潇摸摸后脖子,嘴张了又闭,转头看解中意。
解中意朝他扬扬下巴,摇头,示意他闭嘴就是。
其实宁杳问这句话,也不是管他们要一个答案,大概她自己都没发现,把心中所想问出了声。
她垂眸凝视宁棠元身。
是不是
想,也好,妹妹就不用受这个苦了。
宁杳把宁棠抱在怀里,站起身。
解中意和楚潇的目光一直追随她。
她说:“我必杀聿松庭。”
解中意低声:“飞升……”
“和飞升、和感情恩怨,都没有关系,”宁杳道,“长姐救他性命,他反手**。为此,他必须死。”
……
宁杳给自己定了三日的时间。三日,她先为宁棠和宁玉竹**,虽然他二人性命无忧,但那打蔫的枝叶,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便闭关三日,以神之灵力充盈其根系枝蔓,总算能维持一段时间。
三日后,若还没有崔宝瑰和五福来的消息,她便先去寻找万东泽。
司真古木高耸如山,在山尖,也就是树冠深处,有一条灵露水溪。那里枝叶掩映,露水积多,渐渐形成一条溪河,是神界第二个灵气化水之地。
不过,与落阴川的灵河相比,是小巫见大巫。
宁杳沿溪水挑选许久,最终选定一块岩石:它坐落于溪水中央,一条清浅小溪行至此石,沿其绕行一圈,再向下奔流。仿佛这石头始终维持甫一投入水面,形成涟漪的形态。
这应是溪水灵气最重的所在。
宁杳稳坐岩石,将宁棠元身放置在对面,抬头一看,发现这里几乎是神界的最高处之一。
东面,是无极炎尊的帝神殿,太阳从那里升起,也自它背后落下;西面,据说那是九天玄河的源头,创世神中有两位都陨落于那里,故而被称为大不祥之地,禁止踏至。
北面还有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却笼于黑暗,看大不清楚。寒鸦盘旋在上空,是神界唯一一处日光照不到的所在。
至于南面……
只见远山连绵,唯有一峰高耸擎天,听崔宝瑰聊过,以前山神所居的擎云峰是神界最高点,那大概就是了。
宁杳收回视线,双手一高一低,掌心相对,合拢于胸前,灵光四溢,她慢慢闭上眼睛。
身心投入的前一瞬,她脑海中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山神怎么样了。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