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日望京时间9点10分,备受瞩目的望京市委员会组会落下帷幕,经过大会选举,祁连山当选望京市委员会会长。祁连山,1969年生人,曾担任望京市副市长,在任期间多次获得荣誉奖项......”

晨光挥洒在水面上,风吹过时候泛起阵阵涟漪,反射到女人的眼皮上。她咂巴两下嘴,渐渐在新闻的声音中苏醒。

她艰难睁开眼,周围一圈人躺得横七竖八。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拢起旁边的紫色浴袍,挪着小碎步来到客厅。

大早上的看什么新闻?

她皱眉摁灭电视的显示屏,身子一歪又要睡,门外再次响起有规律的响动。

“开门!”

“谁啊!”女人烦躁地起身。

砰砰砰!

敲门声越来越大,女人气愤地拉开房门,数落道:“保安死外面了啊!有人都不知道!”

“警察!”

一个高个子男人冷着脸,伸手正出示着证件。他身后突然窜出来一男一女,绕过女人就往里走。

“警......警察?”

女人盯着证件上的警徽看了几秒,裹紧了毛毯,惊慌地后退,急忙躲到阳台外面。

“别睡了!快醒醒!条子来了!”

有人被声音吵醒,稍微动弹了下身子,更多的人一动不动,鼾声不断。

形势严峻,时间紧迫。

杜宇远远看着那些人的身影,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十指交错,排干净橡胶手套里的空气,伸手指挥身后跟着的人。

“你们几个,去阳台那边看看。你们俩跟小马他们进去。其他人搜查。”

随着他的指令,几个人迅速开始行动,他的音调拔高:“有关江澄的一切私人物品都要仔细检查。”

“是!”

室内装修极其奢华,玻璃水晶吊灯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光,马思明环视一圈,不费什么力气就发现了诡异之处。

几支用完的针管大喇喇地被搁置在柜子上,她用食指和拇指捏着,小心放在证物袋中。

真是见了鬼了,这个案子怎么会越扯越多?

“宇哥,小马,你们来一下。”

李越冬站在二楼的某个房间门口,个子几乎顶到天花板,脸上不太自然。

三人站在室内,被里面的陈设和物件吓了一跳。屋里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消毒水混着什么分泌物的味道,地上散落着明显使用痕迹的计生用品,针管也比客厅多了一倍不止。

马思明嫌弃地堵住鼻子,大脑自然跟楼下那堆光屁股人联想在一起,生成少儿不宜的画面。

“眼罩、口球、皮鞭......”她一一念叨着“异常”用品,惊叹道,“天,还有手铐呢。”

她拿起来掂量两下,跟自己腰间的银手镯比了比,“做工还挺精细。”

杜宇轻咳一声,“别说了。”

“哦。”

三人沉默着收集证物,室内只有证物袋悉悉索索的声音。

光线太弱,马思明索性拉开窗户,紫色珊瑚绒窗帘有些沉重,她费力拉开,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险些摔了一跤。

“没事吧?”

“没事。”

她的视线自然落到地上,一堆绳索窝在角落。

普通的登山绳。

如果说有什么特殊的话......

她凑近了看绳索的纹理,上面还带着些血迹。

跟沈之星案发现场的绳索很像。

“死者身高170cm,体重60kg,发育正常,全身赤裸,外套一件紫色浴袍。死亡时间在21号凌晨两点左右,口唇、甲床呈现樱桃红色,典型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望京警局内,专案组火速开始调查。

王勉面色微红,顿了顿道,“死者左肩靠近心脏位置,有明显针孔痕迹,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体表检测出多人毛发,身上有轻微伤痕,大多都在私密部位,DNA检测指向不同的人......”

专案组沉默了一瞬,马思明皱眉问道,“是检测到之前的,还是......”

“24小时之内。”他顿了顿,“因为混得比较乱,跟带回来的人分析比对还需要时间,明天能出报告。”

“这还用比对啥呀,摆明了搞淫趴。”李越冬直接将尸检报告甩在桌子上,冷笑道,“怪不得昨天急着轰我们走呢。”

阙开兰支着脑袋,接着王勉的话茬,“血液中检测到高浓度的□□和艾司唑仑,哦,就是镇静剂。□□的话,跟你们提交的针管残留物高度吻合。”

“还磕药,K仔啊?挺有品味呗?”李越冬再次接话,蔑视地翻动死者的照片。

“这么说不太好。”张晋皱眉,对他的蔑视表示不满,正色道,“死者为尊,又一个相关的人走了,我们得抓紧时间破案。”

“张哥,你是不知道他啥人啊,就一仗势欺人的富二代。”

跟江澄打过交道的吕音和马思明沉默着,平时阻拦他的杜宇也不说话,李越冬撇起嘴一脸嫌弃,“他那别墅就一个大淫窝,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他将腰间的手铐掏出来,铃铃作响,唰一下摔在桌上,“家里还有手铐呢还!”

几人被他的动作逗笑,李越冬吐槽得更来劲了,“我看就是他磕药磕嗨了,自己给自己误杀了。”

“别说了。”

眼看着要定性,杜宇赶紧打断。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才早上七点半,宿舍里李越冬的呼噜震天响。来电显示是赵望舒,一队的队长,一直压他一头的人。

赵望舒说,她们队里接到一起刑事案件,赶到现场发现是二队最近查的证人,这才通知了他。

虽然前段时间局长暗示过,有关江澄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但这么大的事情,可不能凭这小子三言两语定性了。

他需要跟邓龙汇报。

“兰姐,车里那根长头发你对比了吗?是谁的?”杜宇吩咐道。

“你们带回来的人我都比对了,都不是。”

众人脸色一顿,阙开兰歪头思索了一会,猜测道,“可能是其他人的吧,江澄绯闻可不少。”

“嗯。”

“给我们开门那个女的呢,她的检测了吗?”马思明问道。

“检测了,也不是。”阙开兰回复,张晋补充道,“是个被叫过来的外围,没有什么特别的。”

杜宇面色凝重,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推进。他环视众人,大概因为前面的案子提高了阈值,大家面色平静,似乎只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

只有一个人脸色不一样。

“室内登山绳上的血迹呢?”马思明的眼神仍然锐利。

“是死者的,还有很多人混杂的精斑。”阙开兰回复,眼神给到王勉,后者接过话,“跟他身上的擦伤痕迹也吻合。”

马思明面色纠结起来,像是想不通什么东西。

绳索,沈之星死亡时候也有绳索。

杜宇盯着她细细思索,都是最普通的绳索,打结方式不一样,仔细辨别的话,连材质都不一样,她显然是忽略了这一点。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引导或者提醒,只是稍微敲了敲桌子:

“先到这里,我需要跟局长汇报,大家先回办公室吧。”

局长的办公室在警局的另一端,需要穿过走廊。阳光被窗户分割成一节一节,平静地在他脸上流动。

邓龙的嘴唇始终保持着上扬的姿势,他很开心,在听到杜宇的汇报之后,上扬的角度更明显了。

“有沈之星案的绳子,又有宗穗案的毒物。”邓龙翻动着卷宗,愉悦的语气令杜宇觉得刺耳,“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

“但是绳子材质不一样,毒物也不是同一种,江澄吸食的都是兴奋剂和镇静剂......”

局长头都没抬,摆手打断他的辩解,随手将卷宗放回桌上。

“早上的新闻看了吗?”

“没有。”

邓龙白了他一眼,在电脑上操作一会,伸手把他召过来。

屏幕上,一个短发女人笑得和蔼,标题上写着:“祁连山担任本届委员长”。

他心里咯噔一声,看向邓龙的眼神变得复杂。

体察上意,左右逢源,投机取巧。

这些东西离他并不遥远,至少他认为,任何一个在工作环境里浸泡过的人都能察觉。

他不是不会,只是不想。

“我听说,早上是望舒给你打的电话?”

“对。”

“为什么指挥中心的人没有第一时间给你打?”

杜宇泄了口气,沉默了。

“她可没比你早来多久,”邓龙略低下头,审视的眼神从眼镜上方射出,“职级比你高,办的案子也比你多,提支队长都有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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