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榆洗澡一向快,她站在这里忍忍好了,又不是没经验,以前陪许敛之去宴会,一直都忍得很好不是吗?
俞非晚你不能变娇气,阿榆还不知道你隐瞒欺骗了他呢,八字只有一撇,你还不是他铁板钉钉妻。
“阿榆你慢慢洗,我就喊喊。”娇瘦的身体靠着门框,含胸佝偻起了腰,因为这样会好受些。
帘帐浮动,萧承胤围着巾帕,走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和虾米差不多姿势的俞非晚。
“你在做什么?虾有问题?”
俞非晚被忽然出现的耳边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扭头望去,见他只遮了重点部位,宽肩窄腰长腿一览无余,又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不穿衣裳就出来了?”她的视线不自觉下落,眼睛溜圆,停在十分饱满的位置,讶异道:“你那里怎么肿了?”
“听见你在喊我,语气有点急。”萧承胤在解释为什么这样出来,且没有在一开始就开口回应她。
“这里有分量不好吗?”第二句在含蓄解释他很优秀,很有资本,丈夫换成他不亏。
他出来得急,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眉骨滚落,在长睫末端悬停一瞬,又啪地坠落在锁骨窝里,半湿的长发披散在后背,几绺碎发黏在颊侧,美艳,英气又冷冽。
只可惜俞非晚九分的注意力都在克制小解上,无暇欣赏,仅有的一分注意力在理解到不是肿伤后,落在了净室内,她问:“水喝多了,我想用一下净室,你洗好了吗?”
萧承胤侧身让开,示意俞非晚进去。
目送人影消失在帘子后,萧承胤低头看了看自己,蹙眉深思。
没回应他。
难道晚晚的丈夫还要优秀?医馆那本册子应该接上的,没有经验,他好像有点吃亏,大意了!
万一表现很差,晚晚嫌弃他该怎么办?
高大的男人陷入了自我怀疑与忐忑中。
等俞非晚净手出来,见到的是衣衫整齐,特意梳理过发丝的萧承胤。
他黑发白衣,衣冠楚楚,正在摆弄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甜米酒。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陶土杯,被他劲瘦修长的五指一衬,好似脱胎换骨,瞬间成了高档货。
很多时候,俞非晚心中的感受都是迟滞的。
比如看见一朵漂亮的栀子花,乍见她会觉得不过如此,内心毫无波澜,然而到了看不见的时候,她会惊觉那朵花不仅花形漂亮的绝无仅有,还特别香。
只可惜离家太远,花已经看不到了。
悄悄叹了一口气纾解心头遗憾,俞非晚的视线落在男人雪白的衣襟上,方才的画面从记忆里自动涌出。
宽肩窄腰,玉色莹莹,透明的水珠蜿蜒汇聚,在块垒间游移,最终没入不可知的三角地带,充满着力量与偾张感,好看极了。
好可惜,刚才没多看两眼。
下次饱眼福不知道要等多久,难怪故事里像她一般平平无奇,有色心没色胆的配角喜欢偷看美人洗澡。
萧承胤一向对她人的视线敏感,几乎是同一时刻,他便注意到了俞非晚视线的着落地。
不动声色瞥了眼整齐的衣襟,没寻到错处,他起身走向了俞非晚。
他生得高大,走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像长了肉垫的猫爪,“站在这这儿想什么?虾凉了就不好吃了。”
“啊……”骤然从思绪中抽离,仰头四目相对,俞非晚惊觉两人的距离变得极近,只要伸手,便能隔着衣裳触碰到方才没有细看的遗憾。
她有些意动,偏头避开他的双眼壮胆。
“阿榆,我想…嗯…想……”想摸不穿衣裳的你。
后半句话卡在嘴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哪怕心痒难耐得好似有一万只蚂蚁在心间跳舞。
用力攥了攥衣摆,克制欲望,她倏然发觉自己有点不想自己。
“我想抱你一下。”灵光一现,她临时改了口。
尾音落下,遗憾,羞耻,自厌等诸多情绪瞬间充斥心间。
俞非晚你堕落了,成了色胚,女色胚!不仅欺骗良家男子,还想在婚前玷污他!
室外的长风涌入室内,吹动衣摆,药竹混合的甜香盈满鼻腔,发丝交缠,腰肢被遒劲的手臂圈围,而后是额上一触即离的凉软。
清冽沉稳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方才送虾,村长夫人回赠了一碗甜廖糟,我特意放井水里冰了一下,不吃一会儿就温了,温了口感会变差。”
骨节分明的长指替她理了理随风散乱的碎发,又不露声色蹭了蹭她嫣红的脸颊,黑沉的目光隐晦流连在她饱满的唇上。
“好。”俞非晚乖巧应着,抬手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搂了搂他劲瘦的腰。
好细又好粗!
后半句露骨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俞非晚只好退一步,放纵自己隔着衣裳用脸蹭了蹭男人的胸膛,贪婪汲取他的气息。
“阿榆,以前应该有很多人夸过你香吧?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像一颗用药熬成的糖,刚开始是苦的,后劲却很甜。”
萧承胤没回答是或者否,只垂眸温和道:“晚晚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嗅起来有种安心的感觉。”
陪着俞非晚用完心心念念的虾,萧承胤端来一碗黑浓的汤药,递给了她。
“把药喝了。”
俞非晚接过黑浓的药汁一饮而尽,而后睁着清透的杏眼看向背着光的高大男人,“为什么有时候是一碗药,有时候是两碗药?”
萧承胤从她手上拿过药碗,一派温和:“发生了一点预料外的变故。”
他不想等了,与其让晚晚求他给她,不如让这蛊发作的猛烈些,最好意识不清,如此,他若表现的糟糕也好掩盖一二。
也难怪世上男人在意女子的贞洁,一片白纸,真的是极好的掩盖手段,心中没有对比,新婚夜丈夫的表现是好是坏,或干脆是镴枪头,可怜的新娘一概不知。
至于其它,只能随机应变,尽量将结果往原本的打算上靠。
两人借住在村中,既无田地要管,又不用为银钱发愁,一下清闲了下来。
嫁给许敛之三年,俞非晚还是头一次闲成这样,无聊到开始戳门口的蚂蚁窝,找大头蚂蚁喂小鸡。
萧承胤坐在门口的青石台阶上,静静守着她。
连喂两只壮硕的大头蚁后,俞非晚忽扭头道:“阿榆,我们给小鸡取个名字吧?养这么多天了它还没有名字。”
“它是只鸡。”萧承胤委婉拒绝。
“我知道啊,所以呢?”她今日的头发是阿榆梳的,红发带混编在麻花辫里,煞是好看。唯一不好的点就是蹲下身,发辫会拖蹭到地上,弄脏发带。
她捞起长发辫塞到双腿和胸腹间,仰头续道:“难道小鸡不能拥有自己的名字吗?”
萧承胤的目光缓缓垂落,薄薄的一层凉意覆在眼底,那只小鸡吃饱了食,正憨憨地歪着身子,靠在俞非晚的脚边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萧承胤在心里冷笑。
又没残疾,吃饭还要人喂!别人家的鸡都是自己找虫蚁吃!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他掀开眼皮,勾起笑容,句句都在为俞非晚考虑:“我听说没发育前的鸡崽子容易死,名字这个东西是牵绊,给它取了名字,万一它是个命不好的,早早死了,岂不是会让晚晚记一辈子,而且我没见过给鸡取名字的人家。”
“你说的有道理。”俞非晚点了点头,“所以要等她长大些再起名字,万一它是这片地域第一只有名字的鸡,压不住名字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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