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被烫得像脱了层皮,衣服还在冒着白气,景闻强忍疼痛狂甩手臂,周围同样一片混乱,身后的王芸立刻叫来保安控制住干瘦男,导演和制片人赶忙站在景闻面前挡住男人,生怕他再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余光瞟到齐寻也,他倒是镇定自若,就在景闻懒得理他想要离开时,一件大衣盖在了身上。

其上残留的香气飘向鼻尖,景闻手有些不知道该放哪,又听齐寻也慢悠悠开口,“先把里面衣服脱了。”

他说罢擦着脸,径直走向休息室大楼,景闻望着那抹背影,想说的话卡在齿间,心脏变得空落落。

这都什么破事。

景闻边走边脱掉牛仔外套,又转头看向那几个围住干瘦男的安保,“把他拎过来。”

·

快步走向休息室,景闻站在镜子前脱下衣服,右手臂被烫得一片通红,倒是没有起水泡,应该不是开水,但也有够烫。

“没事吧景闻?去不去医院啊?”门外传来王芸的声音。

“不用了吧。”

“那我让助理给你带点药来?你先用冷水冲一下。”

“行。”

拿起一瓶矿泉水冲洗皮肤,等痛意散去,景闻擦干手臂换好衣服,走出休息室,看到隔壁房间被保安团团围住的干瘦男,还有正点头哈腰和王芸道歉的制片人。

没去管这些,景闻径直走向齐寻也所在的房间,深吸一口气开门,齐寻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白色灯光下,他脸色被映得更加苍白,仔细观察,右边下颌铺上一片薄红,脖颈和手臂处,凸起的青紫色血管清晰可见。

想说的话卡在喉咙不上不下,景闻愣愣站在门口,不自觉摩挲手指,刚才抓齐寻也手臂时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一只手就能握住半个大臂,坚硬的触感除了肌肉,还有骨头。

难不成那篇帖子说的是真的,他休息七个月是因为生病?

肺管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景闻犹豫着开口, “你、没事吧?”

被这声音唤醒神志似的,齐寻也平静的脸上突然扬起笑意,“没事,谢谢你啊景闻老师。”

……

我成老师了?

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生疏称呼,景闻一时间说不出话,思考过后指向墙壁,示意那个被关在隔壁的干瘦男。

“刚才那个,报警?”

沉默半晌,齐寻也手撑着脸颊,一双漆黑的瞳孔久久凝视他,但注意力似乎不在景闻身上,更像是在探究或思考。

这眼神让景闻浑身难受,不自觉移开视线,终于听到懒洋洋的声音,“不了吧。”

“为什么?”景闻惊讶着将视线移回。

“有一些过激粉丝很正常。”

“过激粉丝?这都能算寻衅滋事了!”景闻抬高声音,“况且我也受伤了,都不知道他冲谁来的,你倒是问问我的意见吧?”

“啊对哦,那景闻老师想怎么办?”他脸上挂着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假的像是挑衅。

这态度有够气人,自己可是被实打实浇了一壶热水啊,而且还拽了他一下,要是那壶水劈头盖脸浇下来,受伤严重的不一定是谁了,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一点人性没有?

还问什么问啊,如果能被这种东西掰弯,那他二十五年干脆白活。

“我想怎么办?”景闻走向齐寻也,弯腰与他对视,“我要报警,听不听得懂?”

“可以哦,但别把我说出来,我不想惹事。”

“惹事?就他?”景闻转身坐到齐寻也侧边的沙发,“齐老师,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怂?”

“嗯?你说之前哪次?”

脑海中迅速浮现不可描述的场景,景闻哑口无言,头扭向一边,声音都没了刚才的气势,“反正我要报警。”

没再听到回答,房间安静地出奇,景闻不由得有些心慌,忍不住转头,见齐寻也嘴角向下撇,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什么意思?说不过就撒娇吗?

景闻额角青筋直跳,半晌后,终于从肺里吐出一口浊气,“算了,我先去问问怎么回事。”

“谢谢你啊景闻老师,查到什么事记得告诉我,你受牵连我也很不好意思。”

齐寻也又咧嘴笑了,景闻见转,花了一些时间理解,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啊齐寻也?你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查让我查?”

“嗯?没让你查啊。”齐寻也一脸无辜,“不是你想查的吗?”

明明就是诡辩,还要故作姿态,别人利用人还知道哄着点,他倒好,连藏都不藏。

景闻怒极反笑,“哈,是吗?那我也可以不告诉你对吧?”

“可以啊,那你不要告诉我了。”

……

他到底想查还是不想查?

景闻盯着齐寻也那看不出情绪的漆黑瞳孔,皱眉思索。

翻遍脑海中所有关于这个人的回忆,景闻发现,二人似乎仅仅停留在普通朋友关系,记忆最深刻的就是这人很好看,还有就是……

景闻从没有触碰过真实的他。

这是一种感觉,人际交往中的感觉,发小、朋友,甚至合作伙伴,相处久了,景闻多多少少会了解他们的性格,但齐寻也的性格是什么?

朦胧不清,无法用一个词准确定义。

这件事虽然影响恶劣,但说到底就是被泼了壶热水,其实过激粉丝或对家找事都是有可能的,他为什么要搞得这样云里雾里,天大的事一样?

是这件事有隐情,还是齐寻也这个人有隐情?

人际交往讲究一个知己知彼,景闻站起身走出房间,临走前还故意说道:“可以告诉你,但报不报警我说了算。”

·

一路走到隔壁房间,王芸和导演都已经离开,不知道是不是换地方聊了,只剩下制片人陈诚还在看着这个干瘦男。

景闻站在门口,上下打量起这人,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衣,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蚊子,手都被冻得皲裂,要不是里面那件剧组发的白T恤,怎么也不像工作人员。

“哎呀小景,今天实在是我们安保不周全,你没伤到哪吧?要不要给你放个假休息两天。”

刚进门就迎来了制片人的连声道歉,但这种客套话景闻听多了,也不喜欢这样虚伪的关心,“我年前一共就没几场戏吧?都是男主和男三的对手戏。”

“你要真想休息,都可以挪到年后,你提前回家过年。”

“您这也太好说话了吧?”景闻快被他逗笑了,“剧组这么不缺钱?”

“那倒不是,因为资金还没到位,不是想着资金充裕了,能拍的更好吗。”陈制片尴尬挠头,

“啊?“景闻被陈制片的诚实弄得措手不及,但眼下很需要确认的还是别的。

”不会停拍吧?”景闻问。

“不会不会。”陈制片连连摆手,“说起来还是齐老师的经纪人给介绍的公司,谈得蛮好的,估计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哦。”景闻思考着,“齐老师呢?他要休息吗?”

“问了,他没要休息。”

资方还没到位都说出来了,大概是王芸非要剧组拿出说法,这才让他们两害相权取其轻,这种事景闻选择听话,“我的事你们和芸姐谈吧,我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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