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惠瞧了瞧朱凛的神态,心众已然明了,遂款步至徐氏身前,亲手将她扶起,“郓州与大王同宗同源,本应和睦共处,奈何如今却因琐事兵戎相见,致使姊姊遭此大辱,身陷此境。倘若有朝一日,大梁失守,妾恐亦难逃今日姊姊之厄运。”说完,眼泪滚滚而下。

朱凛听完这番话后,脸上微微有些尴尬,安慰张惠道:“夫人多虑了。”

“眼下姊姊丧夫,又无子可侍奉,一人孤苦无依,这日子往后,可要如何度过?”张惠推心置腹地替徐氏思量。

“妾只愿削发为尼,青灯古佛相伴,了此残生。”徐氏立即会意。

“姊姊既有此愿,不知大王意下如何?”张惠将矛头抛向朱凛,目光一如往常般温和。

朱凛只得收起色胆,顺水推舟对徐氏道:“既然如此,那便随了你吧。”

“多谢大王、王妃成全。”徐氏跪谢,眼泪夺眶而出。

“遥喜,你且先送徐夫人至东苑歇息,明日一早,再送她至静元寺,烦请静元师太多加照拂。”张惠对朱友珪吩咐道。

“喏。”朱友珪领命。

李凌薇冷眼旁观朱凛这个好色之徒,当着自己妻子就要纳妾,而且还是自己兄弟之妻。

“三嫂嫂,你在想什么?”朱晓静见李凌薇心不在焉,低唤了几声,“三嫂嫂?”

李凌薇思绪被她拉了回来,“怎么了?”

“母亲真是一个好人,既聪明,又贤惠。”朱晓静感慨道,“以退为进,既不伤害夫妻之间的感情,又能让徐夫人得以保全,两全其美。”

李凌薇点了点头。

“父亲已有二位妾室,方才见了徐夫人,眼睛里分明就是想纳她为妾的意图。”朱晓静心有不甘,“可是平时看父亲对母亲的态度,又是百依百顺。”

李凌薇笑而不语。

朱晓静冲她眨眨眼,“三嫂嫂,你说会有郎君不纳妾吗?”

“我想会有的。”李凌薇轻描淡写地回答着她,可想到自己的阿耶也同样是三宫六院,心中不免苦笑。

朱晓静半信半疑,歪着脑袋思索起李凌薇的话,“不知道我和九娘能不能遇上这样的郎君……”

朱晓风听了害羞地低下了头。

“七娘和九娘这么乖巧,一定能遇见。”李凌薇笑着问,“你觉得康郎君如何?”

朱晓静不假思索道:“康哥哥人很好啊,会捕鱼,还会说好多事情给我听。”

李凌薇道:“看来你很中意他。”

朱晓静见李凌薇发笑,忙解释道:“三嫂嫂你误会啦,康哥哥就像是我兄长一样。”

“那如果让你嫁给他呢?”李凌薇又道。

朱晓静急忙摇头,“康哥哥不是我的意中人。”

李凌薇笑道,“那七娘的意中人是什么样的呢?”

“我……”朱晓静脸红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啦,反正不是康哥哥那般。我对他是以兄妹相待。不如……九娘你嫁给康哥哥吧。”

一句话说得朱晓风耳根泛红,片刻间双腮涨得通红。

李凌薇忙揽过朱晓风,替她解围道,“好了,你不要取笑她了。”

“三嫂嫂偏心呢。”朱晓静翘起红唇。

“七姐姐早就有了心上人,还来、还来取笑我。”朱晓风吐了吐舌头。

李凌薇饶有兴致地看向朱晓静,“是何人啊?”

“九娘,你怎么什么事都和三嫂嫂说啊。”朱晓静自是不依,作势就要去捉朱晓风,朱晓风忙躲到李凌薇身后。

“这是把我当外人,不肯说喽。”李凌薇故意打趣道。

“我不是不能告诉三嫂嫂,只是……我……”朱晓静吞吞吐吐道,面颊唰地红了起来。

李凌薇笑了笑,“那就等时机成熟了,七娘再告诉我。”

朱晓静露出浅笑,眉毛俏皮地一挑,“好。”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绕过湖亭,向公主府走去。

“这是何处?”李凌薇走到一处院前,见扃键牢谨,好奇道:“为何门会被锁上?”她见门锁已经锈迹斑斑,看样子已经锁上很多年了。

朱晓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自打我记事起,这西院就未住过人,母亲也从来不许我们到此处玩耍。”

“西院?”李凌薇暗自吃了一惊。

朱晓静点了点头,一阵微风袭来,她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听说这里每到半夜就会传出怨鬼哀号的声音。”

朱晓风也点了点头,“经常有人说……在这里……望见有鬼游荡,深夜还能……听到哭声。”

朱晓静忙挽起李凌薇的胳膊,“嫂嫂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李凌薇跟着朱晓静的步伐,眼睛仍盯着西院的门,心里想着与李存勖分别之时他说的那些话。

“公主和两位娘子聊得渴了吧。”阿诺送来冰镇莲子百合绿豆汤,盛好送到朱晓静和朱晓风手中,“这是用公主和二位娘子下午采摘的莲子熬制,又用井水浸得冰凉,二位娘子润润喉。”

“太好了,正好说得嘴巴都有点干了。”朱晓静笑嘻嘻地接过汤碗。

“嗯,今日这莲子汤确实爽口。”李凌薇吃下后也赞不绝口,“阿诺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你给阿姑送一些过去吧。莲子味甘涩,性平,有清热去火、养心安神之效。”

“喏。”阿诺领命而去。

李凌薇和朱晓风各吃了两碗,朱晓静连着吃下三碗,顿觉浑身轻快,还要再盛第四碗时被李凌薇用手中的白纨画彩蔷薇团扇挡住,“莫要贪凉。”

“可是还剩这么多。”朱晓静眼巴巴地望着剩下的莲子绿豆百合汤,“不要浪费嘛,我还想再吃一碗。”

“不可再吃了。”李凌薇想了想,吩咐阿虔,“给驸马拿去一些吧。”

“三嫂嫂对三哥越来越体贴了哦。”朱晓静对着朱晓风眨了眨眼睛,朱晓风捂嘴而笑。

“阿麟说驸马正与康郎君饮酒赏月,相谈甚欢。”阿虔分别给三人递上罗巾,“听说吃了不少酒呢。”

朱晓静用丝巾擦过手,央求道:“三哥很少吃酒,不如三嫂嫂去看看三哥吧。”

李凌薇忐忑道,“我……”

朱晓静盯着李凌薇道:“三嫂嫂去了三哥心里会很欢喜。”

朱晓风察觉到李凌薇似有倦意,连忙起身道:“时候……不、不早了,七姐姐……咱们……回房去吧。三嫂嫂她……要休息了。”

朱晓静看着窗外的月亮高升,点了点头,“那就不打扰三嫂嫂歇息了。”

“阿诺帮我送一送二位娘子。”李凌薇吩咐阿诺。

李凌薇来到紫檀嵌螺钿妆台前,卸下发髻、首饰,花溪苑背临寝堂,凭窗外望,正可赏看蔷薇花瀑。

微风从敞开的后窗上习习拂入,送来阵阵蔷薇香气。

她换上寝衣,松松地挽了一个小盘髻,以一支碧玉簪绾住,躺在湘妃榻上乘凉。

阿虔拿出朱友贞送来的十香手膏,小心地涂抹于李凌薇的每根手指上及掌心、掌背,称赞道,“驸马送来的这手膏极好,公主的手越发纤细柔软了,用不了多久,比那春笋还要嫩滑。”

李凌薇笑了笑,旋开镂满花纹的青色象牙细筒,将口脂涂抹于樱唇上。

阿诺送人而归,将下午采摘的并蒂白荷放于青釉褐彩瓷水盂中,拿给李凌薇赏看。

李凌薇看着并蒂白荷,一支柄上并开两朵花,结一对莲蓬,是个好兆头。又想着不久便是中秋,就能见到李祚,心里更加高兴。

她倚着床栏,在灯下数着归期,兴奋得不能入眠。

端午没过多久,还不到七月,天气似乎进入了酷夏。

只听丝丝渺渺的箫声在寂静的深夜升起,徐徐不绝。又有一股笛声穿林渡水而来,遥遥相合。

她起身走向窗前,下弦月半隐在暗空中,声音似乎是从西边而来,不禁沉思道:西院?梁王府里真的有个西院,还是府中少有人至的一隅,不过谁会是李存勖的内应呢?

思虑半晌,李凌薇睡意全无,便走下床到妆奁盒中取出那枚玉葫芦,每逢周围无人时,她便忍不住拿出来仔细观赏,脑海里不禁再次萦绕和李存勖在一起的美好回忆,它成了联结两人情感的纽带,也寄托了她的全部牵挂。

若是想要重温以前的温馨日子,只怕唯有来生。转念到此,她眼眶中满满的泪水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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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驸马昨夜与客人饮酒大醉,此刻还没醒呢。”阿虔摆好早餐后,垂手侍立,听李凌薇示下。

李凌薇只管吃饭,并未说话。用过早膳,阿诺送来茶水点心给李凌薇,“公主还是去瞧瞧吧。”

李凌薇睫毛微颤,慢慢地吃着茶,出了半日神,“你们俩先下去罢。”

两人不由交换眼色,悻悻而去。

李凌薇思虑再三,还是叫回阿诺,命她去小厨房用葛根、白术、青皮熬煮醒酒汤。

二人经过一所茂林修竹掩映的重门深院,来到清晖阁,门前芳草如茵,这还是李凌薇第一次到朱友贞的寝堂。

一上台阶,立在门边的皇甫麟便道:“禀公主,三郎尚未晨起。”

李凌薇点了点头,吩咐阿诺将醒酒汤拿给皇甫麟,方欲离开,一阵清风吹过,书案上的卷纸飘至李凌薇脚下。

阿诺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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