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内歌舞升平,红妆一舞倾城惊鸿。而边哖一手扶额,半瞌着眼,浮光浅浅,摇落至他的眉眼,风韵浮缓,带起青丝与发带凌乱。薄唇只是淡淡的保持着习惯性礼貌的浅笑,柔红晕染唇瓣,桃花眼最大的特征,被他运用的极好,尽显其温柔,白雅的皮肤被浮光渡上暖意。
这温柔皮囊真是能骗去不知谁人心?
二楼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在茶盏歌舞嘈杂中轻声谈论这是哪家公子不曾见过,更有些不知名的姑娘家,想要搭话却羞涩着用帕子掩嘴相互低语推搡。
边哖依旧半瞌着眼,似在小想,不在意外界星点投来的目光。
而像是断定他不会有太大反应,隔壁桌的一人缓缓起身,直直向着边哖走来。
品茶看曲的客众视线一道接一道往这瞟。
那人还知顺手拉上他这桌隔间的珠帘,徒留二人身形从琳琅珠子缝隙中半显。
看热闹的人只道没趣。
未真的睡着的边哖借着瞌眼掩护,斜眼瞟着来人。
能看见的视线里,藏青色的衣摆,色泽成色样样都是上品,摆折处刺有海纹样,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好生养着的人儿。
边哖默默记下了。
但这人好似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反而坐在了旁边,一道目光就那么落在他身上,看的边哖有点点莫名奇妙。
这视线为什么......带着一种黏糊糊的感觉?
且光是看还不够似的。
这人伸出一手,腕骨几分僵硬,指尖轻颤着想要触碰,又生生停止在空中。
这动静,边哖掀开眼皮,刚与对面人相视一秒不至。
啪——
一响动来的突兀,错开二人注意。
楼内只瞬间就混乱一片,不知何处传来如此大一声脆响,人们纷纷的看向声音传来的一个角落,舞乐声被打断,台上几位女子也没了心跳舞。
同一时间,边哖起身翻下栏杆,浮光锦翻飞如流水倾倒于空中。
头也没回。
徒留一人凌乱。
角落旁是一个不起眼的门,本就与墙体颜色相近。
此时却敞开,一个浑身雪白绒毛,身形似人的东西,伏在地上。若不是门的声响,只怕无人注意到。
那东西只半个身子爬了出来,前肢伸展胡乱想抓着什么,可地面光滑,本就肉骨模糊附盖白绒的分支骨节,被扣的歪曲,仰起着面容模糊的脸,没有鼻梁,没有脸颊肉,两只眼睛处,一个是漆黑空洞,一个被几株草似的奇异植替代眼球位置,引人注意。
它突然停下了动作,只是静静的,静静的伏在那里。
代替眼球的植物,叶片尖而细长,不同于绿意,一反常态生长为惨白弱黄,茎叶间护着一发着微弱光意的花骨朵。
不少人们看清了那东西容貌,惶恐不安四散开,纷纷往边上走,从侧面逃离。
骨朵隐隐泛着幽光,似还未成熟。
明眼就不是什么常见俗物。
人群该跑的跑,只留了些大胆的,好奇着上头生长的草物是什么的人,见那东西没了动静,便贴着边缘地方探头观摩。
一医者行头的人,拿起边上奏乐的长笛便要去挑动。
哪知道,笛子刚刚碰到那玩意,它便将仰着的头扭转半周来,如同人手臂一般粗细的前肢,再次扒拉着地面,留下一个个黑红的印子,疯了的往外出。
那后肢完全瘫痪的拖在地上,被动作带着拖拽摇摆,尽管如此,它的行进速度不减,没有骨头般,狰狞着一张朦胧的脸爬行到那人身侧,伴着血浓腥和一股异香。
医者行头的人一惊,慌忙就要跑,谁知地上的东西拽住他的脚腕,就一个使劲,拖住就拽紧了往回到房间。
不少人看见,那东西在拽住人时,长满植物的眼窟窿睁大一瞬,嘴角处裂开着,里头翻涌着液体似的……
没有一人敢进去救人,有了前科,好奇的客官们也早就四散逃窜去了。
边哖翻下栏杆,目睹全程。
他并没往角落靠近,而试探绕到了桥荷楼后面,在后院子一面墙下,角落里摸索着……
那东西是一种植药手法——
欲念贪婪的生人,眼见过太多污浊,心存有太多念头。
用此为祭最好。
挖其眼珠,剖体扩张开适合程度,再活着灌入辅助药剂于其眼窝,等待数日,名曰培育“土地”。
接着,将“土地”盛满预好的药种,阴暗地方存放百年,有白叶生长,出花,落白绒,为成功培育。
这植物熬的药邪门,可打破命格强行留下不该留的东西。
而承载体“土地”将沦为人鬼之间,不存任何一道。
不过,这何尝不是长生呢......
这些,同那随龛...
都出自边哖。
能打破神明写出的命格也只能是出于神明。
果不其然,有一个拉口藏在墙角一面,被不少长势好的杂草遮掩。
边哖扒拉开草叶。
拉口上面太多锈迹,轻轻带动都会吱吱呀呀尖叫,但不影响开门,应当是还在被人使用,他低头瞧着,没有做声。
这面墙后,正是那个东西所在的房间。
丹青色的浮光锦上沾了些泥土,些许杂草遮掩着他半蹲下的身子,那抹藏青色又一次映入眼帘,一颗小花籽一类的东西,粘在上头。
边哖缓缓抬头,像是早有准备,而那人也正低头看着他。
边哖站起身来,轻叹出一口气。
“你跟我很久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拍拍衣裳的泥灰,语气轻淡,侧发随风勾起。
那人嘴角泛起浅笑,回避这些问题:“我知道你发现了。”
“你忘了。”
声线微沉,但也足够边哖一下便反应过来,是昨日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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