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后来的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翌日天才蒙蒙亮,宁柒柒如往常般睁开眼睛。她轻轻地翻身看着躺在身边的夫君,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生得高高的鼻梁。

她才碰了两次,便被阿珩握住手指,他将她的手指拢着,放到唇边亲了亲,眼睛仍闭着,唇角却牵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一大早就不干好事。”

“……”

他的嗓音还有些沙哑,听着却怪好听,宁柒柒不禁想到昨夜种种,一时面红耳赤,她努力摇了摇头,翻身坐起,用手遮住脸醒了醒神,从他身上跨过去要下床。

她穿上那双青罗缎面的绣鞋,坐到妆台前梳头。没一会儿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铜镜里头看不清楚,她回头去,看见阿珩在铺床。

他开了箱柜,换了一副干净的床单。

她面色又一红,没做声,继续梳头,等梳得顺了,她用一根木簪子挽起发丝,随意梳了个髻,起身去外边烧了锅热水。

阿珩爱干净,三天两头就要洗澡。

穷苦人家,哪里有那么多柴火烧,何况他有伤,不便洗浴,她便劝诫她,等伤好了再洗,他不听,竟瞒着她,一个人跑去乌头河里洗河水澡,她没辙,只好每隔两日就烧水给他沐浴。

昨夜他有些疯,似乎是惩罚她食言一般,他几乎毫无克制,她哑声求他停下也于事无补,也是在昨晚,她竟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受,从前几次总有些疼,昨夜却几次在他的摧折下失了神,他让她如何她便如何,她就像那些泥人一样被他随意摆弄。

水烧开了。

今天风大,怕阿珩见风会着凉,她关好门窗,将皂角汁倒入浴桶里,用手试了试水温,刚刚好,于是替阿珩褪了衣裳。

他身长八尺,身量比村里边的男人要高出许多,穿着衣服看不太出来,衣裳一褪才知,他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壮壮的,胳膊,腰腹,大腿都是腱子肉,摸上去很硬。

她猜到阿珩不喜欢别人碰他身子,因此总会尽量避免碰到他,就连在床上,她也没机会,只因那种时候,他喜欢将她两手死死摁着。

脱完上衣,下边的她就不代劳了吧。

她将干净的巾帕叠好放在换洗衣裳上边,又试了下水温,对夫君道:“阿珩,水正好,你别洗太久,一会儿水凉了不好。”

阿珩微颔首应了声,并不避讳,当着她的面褪去剩余衣物。

她不敢细看,垂眸,弯腰捡起他换下的衣裳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王大娘正好带着一箩筐刚摘的白菜走进来,她迎上去:“大娘,这些白菜刚摘的吗?好新鲜。”

“我家那死鬼说想吃腌制的辣白菜,刚和你嫂子腌了一大缸,正好还剩这些,记得你也喜欢吃,就给你送来了。你家男人呢?这太阳都晒屁股了,他还没起啊?伤不是已经大好了吗?”

宁柒柒从兜里摸出六个铜板放到王大娘手里,顺手接过那筐大白菜,垂眸说:“他在屋里洗澡。”

王大娘眼睛瞪大,差点嚷嚷出声。

因晓得宁柒柒护短,屋里男人也是个有脾气的,有学问的读书人总是气性高,何况将来还得请他做教书先生,她不好多说什么,但她们庄稼人家,哪有那么多柴火浪费?

于是把宁柒柒拉到一旁低声道:“你男人这么爱干净也不是个事儿啊,那柴火多难找?山上捡也不是随便捡的,附近山头都是有主儿的,要是不让捡了咱们烧什么?何况等到了冬天就没得捡了,眼看都九月了,再过会儿天就冷了,你得多囤些柴火,要不天冷了得冻死!用来烧洗澡水这不是浪费嘛!让你男人去河里洗洗就得了!”

宁柒柒摇摇头,说:“他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我怕他受凉。没关系,柴火我可以多捡些,我每日都会上山采些草药,顺便捡些柴火不难。”

王大娘:“你就宠他吧!”

宁柒柒笑了笑,将大白菜搬进灶房里,打了盆清水。

王大娘跟过来说:“你这可怜孩子,自从你娘去了,你一个人也难,你娘走之前也没给你指个婚事……倒便宜那小子了!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吧!他跟你到底圆房了没有?你家里还有几亩田等着种呢!要多生几个小娃娃出来帮忙做事才行!我听李员外说,朝廷要加赋税,以前是按每家的人头算,现在每家每户都是一样多的!两口人和五口人一样算!他跟你圆房了没有?”

“……”

宁柒柒面色微红,洗白菜的手一顿,微微点了点头。

王大娘说:“那就是了,能办事儿就行。对了,村里已经决定要办私塾了,家家都要凑份子,也不多,每家凑几百文钱就行,家里富的就多凑些,李员外家里一下子凑了五十两呢!指定了要你男人做教书先生,族长答应了,你要不先跟你男人吹吹耳旁风?还有份子钱你得凑上,免得有些长舌头的说你家闲话。”

“……大娘,我家也要凑份子吗?”

“那当然了,你家里现在虽然才两口人,将来难道不生孩子?村头的破庙马上就要找人来修缮,桌椅书本纸笔,那些不是都得花钱吗?这份子家家户户都得凑的,你若是不凑,将来他们不让你家孩子去私塾念书,那怎么好?”

“……”

送走王大娘,宁柒柒回屋里翻钱罐子,数了半吊钱,打算一会儿送到族长家里凑份子。

她数了半天才数够,一不留神,没注意身后她的夫君已经洗完澡穿好衣裳过来了。

“夫人,可是又要进城?”

“……”

宁柒柒把半吊钱揣进兜里,摇了摇头:“今日不进城了,因村里要办私塾,每家每户都得凑份子钱,我数钱是为这个。”

阿珩坐到她身边,拥她过去,一手打开床头的匣子,道:“不必数这样仔细,既是村里办学堂,取几两银子送去也无妨。”

“阿珩,几两银子是我和阿娘一年的花费,如今阿娘虽去了,你和我也要吃饭的,还是不要一下子凑这么多份子钱为好。”

她声音不大,倒带了几分抱怨似的。

阿珩关上装满了碎银的匣子,拢着她的手,微微一叹道:“柒柒,你往后进城有什么想买的,不必省着花。”

“我没什么想买的。”

“你这般素净,身上连件像样的首饰也没有。那日,你盯着李员外家小姐头上的珠钗看了许久,我看在眼里。柒柒,你比她美,你比她更配得上这些。”

“阿珩,我……”

宁柒柒脸色一红,垂眸半晌,没往下说。她自然也喜欢那些珠钗首饰,可惜她不是小姐命,用不上那些漂亮的首饰。

阿珩见自己的夫人不愿承认喜欢那些东西,微一叹气,拉着她手,淡声又道:“柒柒,我不会让你一辈子只看着别人穿金戴银,我的夫人,配得上那些好的。”

“阿珩,我不需要穿金戴银,你别这么想。”

“柒柒,别说这些违心的话,是要为夫逼你说实话?”

“……”

宁柒柒不再言语,她将钱匣子锁好,放到衣柜里,在衣柜门那儿又上了一道锁,回身后,发现夫君一直盯着她看,她免不得又红了耳朵,只得装作若无其事一样摸了摸耳朵,低声道:“我去趟族长家里,很快回来。”

“夫人,快去快回。”

“……嗯。”

宁柒柒走了之后,屋子里愈发清冷压抑得安静,阿珩咬牙走到门边去,拉开一条门缝儿,看见他的夫人在篱笆外边和村里一个健壮的男人在说什么,他一时冷了脸面。

正欲寻拐棍,可一抬手刚要抓上拐棍,他的脑袋忽而涌出一段极其陌生的记忆。

他头疼欲裂。

这几日,总是如此。

他没告诉宁柒柒自己最近时不时就头疼,他怕她担心。

**

天快黑了。

宁柒柒趁着天没黑还能看得见,从菜地里摘了两捆新鲜的小白菜,又摘了些小葱。

远远的,她看见夫君站在篱笆栅栏那里,他拄着拐棍,盯着她的方向,似乎已经看了许久。

她加快步子朝他走过去,快接近他时,不慎崴了脚,一篮子菜全滚在地上。

幸好,人没事儿,阿珩接住了她。

阿珩弯腰把那些菜都捡进菜篮子里,一面柔声道:“怎去了这样久。我量了米,淘干净了,却不知放多少水来煮,你教我,以后,我给你打下手。”

“……你还淘了米吗?让我看看你手上的伤有没有进水!”

她急忙扶他回屋,点了蜡烛,仔细看了他的手肘处,伤处没进水,没裂开,她放了心,取来纱布帮他换了药,随后去灶房煮饭。

他拄着拐棍跟到灶房。

宁柒柒正用竹筒生火,腮帮子鼓鼓的,脸也红红的,他想到昨夜,她哭着唤他夫君时,脸也是红的。

“阿珩你出去,这儿烟大。”

“我不走。柒柒,教我。”

“……”

宁柒柒只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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