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不知陆晏时是不是从宗叔或黎婶那里听说了司倾梅来过,从吃饭起就一直黏着她。
他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的神态表情,几次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漆黑的眼珠像是要钻进她心里,把她看透。
这种情形下,自然是刚吃过饭就被他哄进了卧室。
卧室里变了样。
原来深青色的窗帘换成了浅灰,黑色床单被套换成了酒红色,地毯也换成了深灰的,踩上去软绒绒的。天花板上新装了暖黄色的灯条,光线柔柔地洒下来,照得整间屋子暖洋洋的。
床头多了一盏陶瓷小夜灯,墙角摆了一盆绿植,梳妆台上还放了几本她随手翻过的书。
四个上了年纪的人,硬是把家里给翻了个新。
司梵被陆晏时拥在怀里,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脸上。
她光着脚,被吻得倒退着踩在地毯上,脚趾陷进柔软的绒面里。
陆晏时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扯着领带,唇舌勾着她纠缠。
她退着退着,膝盖碰到床沿,整个人就被他轻轻推倒在了床边。
领带被他扯下来扔在床上。
陆晏时垂下眼:“给我解扣子。”
她犹豫了一瞬。
还从来没解过他的扣子。
以前都是他自己解,或者他干脆就没穿衣服。
想到这里,脸一下就红了,踩在地毯上的脚趾蜷缩起来。
她颤颤巍巍地伸手去解,陆晏时全程就那样盯着她,眼珠漆黑,不说话也不笑。
一颗扣子硬是解了好半天才解开。
她松了口气。
女人大抵就是这样,亲密的事不是没做过,心里也不是不期待,可真到了跟前,还是忍不住害羞。骨子里些许矜持,怎么都丢不掉。
扣子解开两颗,陆晏时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亲,低声问:“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她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说什么都没意义。
她又想起那天他给自己讲完母亲的事。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里陆晏时掐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问:为什么要夺走他的幸福。
现在她意识到,其实从那天起她就隐隐猜到了——害他母亲的那个人,是她的母亲,司倾梅。
潜意识才会做那个梦。
又因为害怕他俩的关系会因此万劫不复,所以才迟迟不肯去相信。
顾盼月是真的快死了。
但如果没有司倾梅和陆郕的事,她或许还会再和疾病挣扎抗衡一些日子。
所以他和她之间,确实有一条人命横在那里。
不管怎么解释、怎么遮掩,都掩盖不了。
她看着他,轻声问:“你对我的感情,你自己能分清楚吗?”
“……想说什么?你不爱我?还是要跟我离婚……”
“嘘,听我说。”司梵按住他的唇,“陆晏时,我知道你去苏城是想毁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动手,还请我吃了冰淇淋。我也知道司倾梅是你的仇人。我还知道,你一次一次接近我,其实是在利用我报复司倾梅。我说的对吗?”
“……对,也不全对。”他声音有些哑,“我确实想过毁了你。但我后来只想要得到你,不是因为你救过我。虽然得到你确实会让司倾梅痛苦,但我不为这个——我只想得到你。”
“我知道。”司梵说。
“所以即便他们都告诉我你在利用我,我知道你不是。
”福叔跟我说,即便做错了事的人,也可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知道他在说你。
“但他不知道的是,爱不爱一个人,别人或许分辨不出来,被爱的那个人是可以感知到的。我知道你爱我在乎我,我知道你纠结、矛盾、痛苦。
“这种复杂的感情,我理解,也心疼。心疼你经历的这些事,心疼你要经历这些折磨。跟杀母仇人的女儿在一起。所以你每次控制不住咬我的时候,我都理解,感同身受。你理解我说的话吗?”
“……你不知道的是,”陆晏时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我无比庆幸司倾梅生下了你。命运,或者我的母亲,把你带到我的身边。”
“尽管这种方式不太美妙,但我依然庆幸。无比幸运,拥有你。
“你说的对,我确实矛盾,但我沉沦其中。我恨司倾梅,但不妨碍我爱你。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爱你,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抢走你。蓁蓁,你或许就要这样跟我纠缠到死。”
她轻轻吻在他的唇角:“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心甘情愿?”
“……你说什么?”
“我说我心甘情愿。从一开始就是心甘情愿。我庆幸十五岁那年的夏天为你指了路,感激十六岁那年的夏天阴差阳错地救了你,二十一岁这一年再次和你相遇,谢谢你的纠缠不清,蛮横霸道……”
她没能说完。
陆晏时吻住了她。
颤抖地吻她,滚烫的液体落在她脸上。
她睁开眼,看见泪从他漆黑的眼珠里涌出,掉下来,落进她的眼睛里。
她眨了一下,泪水又从她眼角滑落。
他的动作粗暴起来,扯掉她的睡裙,抱着她进了浴室。
-
刺眼的阳光打在司梵脸上。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住。
光线忽然暗下来,她皱起的眉头随之松开,正想再睡一会儿,下一瞬就被人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陆晏时翻身替她挡住了阳光,侧过身,把她往自己胸前拢了拢,嗓音喑哑:“被子里空气不好。昨晚累着你了,再睡会儿。”
她确实浑身哪哪都疼,尤其是……
昨晚被他带到浴室里,花洒的水哗哗地往下流。
她被他顶在墙上,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她分不清哪些是他的眼泪,哪些是水。
他的眼眶通红,眼尾猩红。
他在哭,却不想让她看见这副模样。
他侵略般地吻上来,吮吸她的甜津。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后背抵在冰凉的墙面上。
陆晏时像是怕她冷,又转了位置,自己抵在墙壁上。
他们像一对相濡以沫的鱼,彼此渡气,互相救赎。
浴缸的水龙头被他碰开,他们双双跌进浴缸里,撞翻了旁边的玫瑰浴球,水瞬间被染成绯红色,玫瑰的香气充斥在潮湿闷热的浴室里。
她被抵在浴缸边缘,腿被他扯过去缠在腰间。
他的腰劲瘦,线条凌厉,腹肌和人鱼线浅浅没在红色的泡沫中。
他跪在她面前,像一个俯首称臣的权臣,对她行至高无上的膜拜。
吻过她的大腿,一路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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