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那天,陆星野选了周一上午九点。

早上六点他正常起床去健身房,他现在已经对沈鹤辞小区周围越来越熟悉,超市旁边的健身房已经成了他去的第二多的地方。

健身房洗完澡回来才七点多,完全来得及做早饭,等沈鹤辞吃完早饭出门,陆星野也准时坐到了电脑前。

开播十分钟,在线七个人,里面三个ID都他眼熟,全是季白平时用来刷视频的马甲。

这会季白在他直播间开始刷屏。

一会问他第一次直播紧张吗,陆星野嗯了一声。一会又问主播会说话吗,他说会说话。一会又问那你怎么不说话,陆星野直接无视。季白的大号在公屏上急得刷了一排感叹号,陆星野则是面无表情地开了局排位。

残局一打三,对面三个人的枪线从A小架到B长,队友全躺了,他一个人卡在包点。

陆星野皱眉闭着麦打,先是绕后收一个,接着隔断烟封住视线,拉出去直接拿下三杀。

伴随着路人队友的欢呼声,游戏结束。

结算画面弹出来的时候弹幕活了,有人认出了他:

地区赛破晓的野火?

很快有人跟了句:还真是,A市最近有名的决斗。

弹幕喊他开麦,他开了,想了两秒,却只憋出了一句:“以后每天都是上午九点。”

没多久,有人把他的直播分享到了裂隙游戏群,不少人点了进来。

除了一些原本就喜欢他的,还有凑热闹的想看看A市地区赛新晋决斗的,再加上一些刚好刷到的路人。

首播两个小时后,陆星野直播号的粉丝量从零涨到了五千。

下播时陆星野看了一眼收益,比他想象中多点,够好几个月的伙食费了。他截图发给沈鹤辞,对面回得快:大主播。

陆星野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只回了个句号过去。

后面几天直播间人数涨得比他预想的快。切片被搬运到各个论坛,评论区管他叫银发杀神,也有人坚持叫他裂隙区新晋颜霸。

季白还自称元老粉,自发给他建了粉丝群,群名叫冷面野火后援会,陆星野看见的时候脸黑了半天,到底没让季白改。

周三晚上直播,弹幕有人根据线下照片投票猜他身高,得票最高的一项写着一米八二。陆星野默默发了个一米八七,问号和惊叹刷了半个屏。他继续打游戏,装无事发生。

下播的时候六点半,刚好卡在沈鹤辞回家前。

陆星野关了电脑去厨房,戴上围裙愈发熟练地炒了几个菜,刚把电饭煲里定时做好的汤端上桌,门锁响了。

沈鹤辞今天回来得早,进门就闻到了菜香,原本有些疲惫的他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沈鹤辞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松了松领带,袖口还是扣到腕骨的,衬衫领口却难得敞着一颗扣,大概是赶路热的。

“今天什么日子?”他问。

“什么日子都不是。”陆星野把筷子递给他,“你上次说好喝的那个汤。”

沈鹤辞坐下来,喝了一口。汤热,沈鹤辞的镜片蒙上一层白雾,他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没有眼镜的那张脸露出来,眉眼比平时柔和。

“进步了呀。”

“废话。我练过的。”

沈鹤辞没接话,又夹了一筷子娃娃菜,嚼完,忽然问:“直播怎么样?”

“还行。赚了点钱。”

“多少?”

陆星野报了个数。沈鹤辞听完,筷子停了一拍,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个眼神很快,陆星野没看清里面是什么,沈鹤辞已经低下头继续喝汤了。

“够买菜的。”陆星野莫名有些紧张,开口补了一句。

“那是挺够的。”沈鹤辞说,声音里带着点笑。他把那碗汤喝完,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回房间加班,而是坐在桌边没动。

陆星野也没急着去洗碗,他听得出沈鹤辞的笑是认可,不是对他直播的嘲讽,这让陆星野没原先那么局促,他原本以为沈鹤辞会觉得他直播是不务正业,说一些让他以学业为主的扫兴话。

此时,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头顶那盏灯暖黄色的,照得沈鹤辞冷白的脸添了一层薄薄的温度。

陆星野的目光不自觉停在沈鹤辞端碗的手上——修长,骨节分明,左手中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

陆星野莫名觉得,这样一双手,放在键盘上,不管是工作还是游戏,都挺好看。

“你以前打什么位置?”陆星野忍不住问。

沈鹤辞手指停了。他看了陆星野一眼,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完了。

陆星野想追问,但在想起沈鹤辞上次的反应后,还是默默撇了撇嘴,在说了句“装神秘”后,利索地把碗筷收了端去厨房洗,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他突然听见沈鹤辞在身后说了句什么。

有些没听清的陆星野转过脸:“什么?”

沈鹤辞起身,经过他身后的时候,手指在他后脑勺的头发上拨了一下,像帮他理一缕挡了眼睛的碎发,又像什么都没做,“我说,让你要注意休息,别太累。”

那只手带着点凉意,划过头皮的时候陆星野整个后背绷了一下。等沈鹤辞走远了,他才站在水龙头前面,低头看着碗里的泡沫,脸上的热意过了半天都没消,陆星野忍不住骂了一句。

跟沈鹤辞没关系。骂的是自己。

陆星野手心那点凉意还没散,脑子里却已经变得乱七八糟,心脏还跳得过分的快。

明明沈鹤辞才是该注意休息的那一个。

又被当小孩了...

陆星野咬咬牙,心中暗暗决定要继续下去。

周二上午第二次直播。

打到一半,本就礼物不断的直播间刷过一条夸张的金色特效,全场最大的那个礼物,打赏人ID:归零。

弹幕刷了一排老板大气,陆星野也把这个ID记在了心里。

察觉到什么的陆星野,在下播后退出去查了一眼那个ID,注册时间是今天。纯新号,当天注册的,在打完赏就走了,连句弹幕都没发。

他点开和沈鹤辞的聊天框,打了四个字:是不是你。

光标闪了两秒。陆星野却又一个字一个字删了干净。

上次翻鼠标的事记着呢。沈鹤辞说过的,非要整什么边界感。

这个归零是谁,陆星野心里几乎有了答案,沈鹤辞会看他直播,意识到这一点的陆星野莫名有些得意。

他关了直播,去厨房倒了杯水,接着没急着回房间,而是坐在沙发边盯着沈鹤辞的房间边喝。

沈鹤辞还没睡,房间内的灯亮着,键盘声隔着门传出来,应该是在写方案,敲击声偶尔停一下,大概在想措辞。

陆星野喝完水,回房间躺下。翻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ID:归零。

把一切都清零,从零开始。

沈鹤辞会是这样想的吗?

直播一周,关注破了两万。

陆星野小金库的钱也在库库增长,除了比赛奖金,他还是第一次账户里进这么多钱。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清空购物车那些看了蛮久的外设,而是有另外的打算。

第二周的某个傍晚,陆星野正打到一半,麦克风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音,然后彻底安静了。

弹幕刷了一排问号,他试着喊了两声没动静,拆开看了一眼,他耳机是老款的麦,线材都磨出铜丝了。

季白在弹幕里幸灾乐祸,说主播你这麦该进博物馆了。、

陆星野没理,打字说尽快换个麦后,打完了今晚最后一局。

下播后,陆星野看了一眼购物车里那只四位数的麦克风。直播赚的钱完全够买,但他的钱还有别的用处。

思索了会后,陆星野决定在家里先找找有没有别的耳机,先凑合下。

他现在的房间以前是沈鹤辞的书房。沈鹤辞把主卧让给他住的时候说过,书架底下那个矮柜不用管,陆星野一直没开过那个柜子。

陆星野弯腰拉开矮柜第一层,里面有个旧路由器,一叠过期的保修卡,还有几根绑着胶带的线。

第二层。是一把机械键盘。老式的轴,键帽磨得厉害,WASD四个键磨损最狠,S键上的字母都快看不清了,空格键的边角被大拇指蹭出一道浅浅的凹。

他见过这种磨损,他自己那把键盘就是这个样子,用了好几年。

哪个普通玩家的书房里会有一把磨秃了WASD的键盘啊。陆星野暗道:沈鹤辞至少绝对是个资深老玩家。

第三层打开,还真有一副耳机,海绵塌了,外壳上贴着一张掉色的队徽贴纸,耳机底下还压着一个深蓝色的防尘袋,收口抽绳系得紧紧的。

陆星野没有直接拿耳机,而是对那个防尘袋莫名的好奇,他把防尘袋抽出来,拉开拉链。

引入眼帘的是一件深蓝色队服,胸口处绣着鹤归,背后则是陆星野再熟悉不过的烫金队徽:SUN。

陆星野把队服摊在膝盖上,手在抖,他自己都没察觉。

SUN,六年前全国八强。鹤归,半路退队的那个天才突击位。

SUN夺冠那年有鹤归的录像带,他这个月来回看过好多好多遍。

所有的碎片都在陆星野脑子里啪的一声接上了。

那个限量版的鼠标,键盘上磨秃了的WASD,对裂隙超过常人的理解。

鹤归。沈鹤辞。归零。

跟他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两个多月的人,给他做饭、照顾他、偷偷坐在看台上看他打比赛,用当天注册的小号给他刷礼物——还是六年前全国八强的天才突击位,是退役之后再也没出现过的传奇。

陆星野坐在地上,攥着那件队服,手心全是汗。紧张,对,他紧张。

可又不止紧张。

陆星野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又松开,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又惊又慌,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兴奋。

和他第一次站在地区赛选手通道里,听见自己名字被念出来的那种兴奋一样。

这个跟他住了两个月的人,是个打过全国赛的人。这太离谱了。

可陆星野心里又有一种隐秘的、不讲道理的踏实与畅快:像拼了很久的拼图终于咔嗒一声扣上了最后一块,那块拼图的名字叫沈鹤辞。

所有反常的、矛盾的、说不通的地方,在这一刻全部解释通了。

就在这时,陆星野的房门却突然被推开。

沈鹤辞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见陆星野坐在地上,看见敞开的矮柜,也看见银发少年膝盖上摊着的深蓝色队服。

走廊的灯从沈鹤辞背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框成一个逆光的剪影。陆星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那双肩膀在瞬间绷紧了。

陆星野心头狠狠跳了下,有种被抓包了的感觉:“我没有故意翻你东西,只是想找个耳机,我的耳麦坏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