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兄弟两身怀秘法，老富户确实是敬佩其有不藏私的大德，但也不妨碍他想从中获取更大的好处。
虽然自己对付不了元玖，可现在不是有机会吗？！
他交代儿子私下里去照顾那几个随行兵卒，在邑里挑些女子伺候他们。
而他自己则像老仆一样跟了李牧。
自十七岁入伍，已在军中历练六年有余，李牧都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杀敌杀上去的。
代雁之地的边军是独立边防军，不完全受邯郸朝堂直接掣肘，有军市租税可自用养兵。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多了去了，能做到代雁两郡的守将，他又怎会只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
区区乡野之人，也想对他使上美人计？李牧只觉得耽误他拔剑的速度。
不过毕竟雪路难行，也不知要在这邑里停留多久。既是借宿，他也应当给主人家留些面子，没有捅破。
他希望老富户不要算计到他头上。
但却很明显落了空。
此刻，老富户正与他说着那兄弟的可疑来历，与那女郎的狠辣。
皱巴巴的脸上充满了一个淳朴老农的担忧。
老富户言，那女郎擅制毒，众人都怕其危害乡邑。
李牧面上配合，不断套话。
只有在听到那女郎“好扇人耳光”时，忍不住面露诧异。
竟这般凶恶？那到时是得防备着，李牧心想。
至于老富户着重强调的行迹可疑和心狠手辣，确实让李牧面露不愉。
老富户心喜，以为自己使得了这出“离间计”。
但却不知，小李将军的不愉是冲着他来的。
在李牧看来，这老农靠卖女发家，在这邑中风头无限，无人敢忤逆其意。
便成为现如今这贪得无厌的模样。
那兄弟两身份存疑有仇家？李牧才不管他俩在邯郸得罪了谁。
他只想将这样的大才拐到代雁去。
那元小娘子手段了得？既身手不错，又会做暗器，又会制毒，听上去会的很多。
有才之人多倨傲。脾气大是应该的。
更何况听老农说她还背负了什么血海深仇。那元娘子定然出身不俗，才不得已改头换面。
但既然兄弟两肯将石磨租用出去，将火炕传授出去，还救活了同住的祖孙。
邑中之人便理应记住他们的恩情。
而不是像老富户这般，只记打不记吃，还想利用他对付他们。
是把他当傻子愚弄吗？李牧嗤笑。
不过一个乡野老农，也敢胃口如此之大？！
另一边，遥在妇人们的情报中心处转了一圈，满载而归。
据众人所言，那将领生得黑壮，看着十分威猛，非常好色，可夜御数女。
邑中老富户与他最是相熟，招待惯了。每到这时，富户家的儿媳们都得连夜回母家避难。
其他不愿侍奉的女子还会躲在地窖中。
当然也有不少愿意拿身子换取钱财的女子自荐枕席。
或者与哪个模样不错的随行兵卒看对眼了，借个种也好。
那将领性情高傲，只对老富户稍微高看一眼，对邑中其他泥腿子就分外嫌恶了。
众人不敢惹他，每次都只能憋屈地献上粮食，祈求这个煞神玩耍够了早些离开。
邑里的妇人们也看得出遥和元玖“兄弟”的可疑，但人家本事大，她们又怎敢说什么。
也有好心的妇人专程私下里提醒遥，当心着元小郎君那张脸。
就算她真是个男人，那也一样能被看上。更别说那些当兵的“兄弟”两的事儿多了去了。
这可真是把遥听得大开眼界，不仅担心起了元玖，还担心起了自己。
那些妇人可是说了，有些当兵的就喜欢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吓得他顿时夹紧了屁股。
真是太可怕了！
原本他还想真要是发生了什么，他就是拼死也要护“母子两”周全。
但经这么一吓，他怕了，不是怕死，是怕发生生不如死的事。
只是他肤色深，看不出其实脸都没了血色。
元玖听他说了一通，明白自己必须得做最坏的打算了。
她哀怨地看着身下的炕，很是恼怒。
好不容易万事俱备窝个冬天。结果杀出这么个狗屁将领！
真是气煞老娘！
等着吧，你不放过老娘，老娘也绝不放过你！
——阿嚏！
李牧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揉到一手白灰。
因为他打喷嚏的缘故，空气里扬起一阵粉尘。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后两步，离那袋麦粉远了些。
此时他正领着自己的兵在啬夫的羊圈中，看那传说中的石磨。
他隐约记得阿父说过，某些贵族吃得精细，会把喇嗓子的谷物再碾碎脱壳。
虽不清楚邯郸那些贵族的吃食精细到了什么程度，但李牧料想，他们应当是没有这精巧的石磨的。
也更没吃过豆浆馒头这等人间美味。
而且这圆盘石磨比火炕更妙！
上盘转动下盘不动，将粮从中心圆孔投入，便会随着转动在两盘之中来回碾压，直至外溢。
啬夫言，那兄弟两将磨盘租借出来，邑里自己出粮自己磨，排队甚至排到了下个月。
李牧听此，对那两兄弟更感兴趣了。
几个兵卒看石磨的眼神也分外火热。
虽没吃上馒头，但他们早晨醒来时也喝到了豆浆。
万万没想到，菽还能做成这样吃？！
李牧与几个兵卒看着那石磨，越看越喜欢，纷纷自己上前推了几圈。
然后他又郑重叮嘱了兵卒们一番，在邑中安分守己，不要得罪那两位大才。
否则别怪他不留情面。
兵卒们信服他，绷着背肃着脸，乖乖听从军令。
李牧差兵卒们分头行动，一队在羊圈记这石磨，一队去跟着匠人盘炕。
等回了北边，再把这两样都弄出来。
他不需用嘴皮子教化万民的酸儒，那些博士只会挑拨离间，让王上与边军离心。
李牧正是年轻气盛，尤其厌恶朝堂上那些表里不一之辈。
因那些人，如今更是连廉颇老将军都被排挤出朝堂了。
李牧也怨过是赵王识人不清，才造成长平之战的惨败。
但再怎么样那也是王上，他更加痛恨的是蛊惑王上的奸佞小人。
这兄弟两能做出这样实用的利民之举，也不知有怎样一颗七窍玲珑心。
但他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到邯郸的！
他要再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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