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血了?”柳悬悬心里一沉。

她停在原地思量了片刻,匆匆和花早交代了一句:“你别跟着,回偏院去。”

然后就不管不顾地跑起来。

等再次来到正院时,关豫北已经在了。她行了礼,正欲上前探看,被关豫北一把抓住袖子粗鲁地拽了出来。

“说!你对阿黛做了什么!”他双眉蹙成峰,口吻很严厉。挥开柳悬悬衣袖的手还沾染了点点血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急。

柳悬悬心里没底,脸上也没了血色,半拢在衣袖里的手微微攥紧:“妾身什么也没做。妾身今日也只是听将军吩咐,过来给夫人做了半个时辰的推拿。”

关豫北面色凝重,厉声质问:“什么也没做?那如何你一走,阿黛的病就这般严重了!”

柳悬悬咬了咬下唇,迎上他的咄咄逼人的目光:“将军不信我?在这府里,没人比我更希望夫人好好的。”

这话说的倒是事实。

她是因能给黛时治病才可进府做妾的,黛时若是出了事,头一个对她不利。关豫北理智回归了些。

“你最好是一直给我安分守己!”

他仍未给她好脸色,丢下一句警语就进屋了,柳悬悬在门外站了片刻,才稍稍整理了一下被关豫北拽皱的衣袖,也跟着进去了。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关豫北正侧身坐在床头的位置,半揽着黛时。

就在柳悬悬走进来的功夫,黛时又接连吐了好几口血,丫鬟端着铜盆一茬接一茬地换水,全是鲜红色的,柳悬悬看的触目惊心,心里开始对方沛之给的药产生了质疑。

联荣瞧见她进来,招了招手,柳悬悬心不在焉地行了礼,眼睛还望着床榻那边。

联荣干脆走了两步把她拉到一边,满眼关切:“你还好吧?”

显见得是听见关豫北方才呵斥她了。

“无事。”柳悬悬扯了一抹笑应付,眼睛又转向床榻那边。

联荣也看过去,悄声道,“我刚刚煎好药端进来,本打算让她喝下的,谁知进来就看见她这样了。”她面含忧色,“幸而不是喝了我煎的药以后出的事,不然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又赶紧冲着柳悬悬找补了一句:“弟妹她这个病啊,长年累月的,未必就和谁有干系。”

柳悬悬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边黛时已经是气若游丝的样子,只时不时嘴里哼出两声,柳悬悬见状径自走到床边:“将军,还是让妾身来伺候夫人吧。”

关豫北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起身让出了位置,把手里的帕子一并递给了她。

柳悬悬接过,手脚细致地帮黛时擦脸,黛时半闭着眼,神色安宁,没再哼声。

关豫北眼神幽深地看着面前处事妥帖的女子,竟完全猜不透半分她的心思。她当真只是贪图将军府的富贵,只为了来做他的妾?

思忖间,联荣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旁:“豫北,你这身上也弄脏了,去换身干净衣裳再来吧。”

她指了指他衣袖处的点点血迹,关豫北低头看了看,没当回事:“不碍事。”

联荣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这时秋芝半搀着关母走了进来,后头跟着管家和沈太医,联荣赶紧退到了一边,拉开了与关豫北的距离。

屋里的人纷纷向关母行了礼。

柳悬悬也正要起身,关母虽未给好脸色,却摆摆手:“你且坐着,好生照料主母。”

“是。”柳悬悬敛眉点头。

关母又朝后看了一眼,吩咐道:“都下去吧,屋里用不着这么多人。”

管家和一众丫鬟应了声“是”,都低头退下了。只秋芝还站在关母身后。

沈太医这才上前来,秋芝往旁边搬了把凳子让他坐下,复又退回到关母身后。

沈太医给黛时把脉时,一会儿眉头上挑,一会儿敛目微思,神情变幻莫测,看得屋里几个人一颗心跟着七上八下。

关母看得心急,先开了口:“沈太医,可是又有哪里不妥了?是何缘故?”

沈太医未立即答话,仍静探黛时的脉搏。过了会儿方才起身,一面捋着胡须缓缓摇头,独自言语:“奇了,真是奇了。”

关母道是不好的征兆,只觉得脚下发软,险些栽倒。

“老夫人!”秋芝在后面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联荣也赶紧上前劝慰:“母亲,仔细身子啊。”

那沈太医这才赶紧吐露缘由:“老夫人、将军,此乃好事一桩啊!”

关豫北疑惑看他:“太医何出此言?”

沈太医一脸喜色:“下官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般奇事。先前夫人的病症明明已凶险万分了,若换作常人,吐这般多血,只会亏空更甚。可夫人这一遭血吐出来,却反倒疏通了体内的淤堵,脉象上瞧着反倒是比之前还要好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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