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最后一门考试的收卷铃撞碎盛夏闷热的那一刻,整栋教学楼瞬间炸开喧闹的人声。
窗外的蝉鸣聒噪了整整一个六月,此刻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密密麻麻叠在燥热的风里,卷着阳光炙烤塑胶跑道的滚烫气息,顺着敞开的窗户一股脑涌进教室。笔尖划过答题卡最后一道大题横线的余温还残留在指尖,顾聿珩抬手合上笔盖,轻轻吐出一口气,积压了大半个学期的紧绷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低头整理着试卷,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最后叮嘱:“所有人停笔,放下文具,不要涂改,依次起立离场。”
周围的同学早已按捺不住,椅子拖动地面发出此起彼伏的哗啦声,细碎的交谈声、笑声、打闹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教室的每一处角落。熬过了周测、月考、模拟考连轴转的枯燥期末,所有人的眼底都盛着卸下重担的轻快,期待着终于如约而至的漫长暑假。
顾聿珩慢悠悠站起身,顺手收拾好桌面的文具,将笔袋、笔记本一一塞进书包。视线下意识扫过身侧,硕辞已经收拾妥当,单手搭着黑色双肩包的肩带,身姿挺拔地立在课桌旁。
窗外炽白的日光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方浅浅压出一小片阴影。他垂着眼,指尖随意地摩挲着书包拉链,听见动静便偏过头看顾聿珩,眼神干净又温柔,带着考完试独有的松弛慵懒。
“终于结束了。”硕辞轻声开口,嗓音被盛夏的热风烘得微微发哑,褪去了平日里刷题时的清冷沉静,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鲜活气息。
顾聿珩弯腰拎起书包甩到肩上,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教室外面攒动的人群。走廊里全是涌出考场的学生,吵吵嚷嚷,讨论着刚刚考完的最后一科,有人估分叹气,有人兴冲冲约着出去玩,喧闹声一层叠着一层。
“打算怎么安排暑假。”硕辞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问道。
两个人顺着人流慢慢走出教室,踩着瓷砖走廊往楼梯口走。热浪从楼道窗口涌进来,空气里飘着粉笔灰、汗水还有窗外草木混合在一起的独属于盛夏的味道。
“暂时还没想好,先歇两天。”顾聿珩侧头看他,“你呢?报补习班?”
“一部分吧,我妈给排了数学和物理的拔高课,剩下时间自由安排。”硕辞笑了下,指尖无意识勾了勾书包背带,“本来想着考完试约大家出来聚一次,刚好暑假开头,时间都空出来。”
楼梯口挤着不少下楼的学生,梧屿从人群那头远远看见了两个人,抬手用力挥了挥,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传过来。
“这边!等你们半天了!”
梧屿身旁站着季橘,两个人靠在楼梯栏杆边上,手里各自拎着一瓶冰镇矿泉水,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薄汗。季橘看见他们下楼,晃了晃手里的两瓶冰饮。
“磨蹭什么呢,最后一科考得磨磨唧唧,我还以为你们要留在教室对答案。
季橘把一瓶冰水扔过来,水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顾聿珩抬手稳稳接住,瓶身冰凉的水汽沾到掌心,瞬间驱散了几分闷热。
硕辞接过另一瓶,拧开瓶盖,冰凉的水汽顺着瓶口往上冒,他小口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温知夏和陆昭野晚几步从隔壁考场走出来,两个人边走边聊着选择题的答案,远远看见楼梯口站着的四人,快步凑了过来。
“可算解放了,高二彻底结束,明年直接就是高三。”陆昭野长长伸了一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脸上是卸下重压之后的放松,“一想到高三,头皮都开始发麻。”
“先别想高三,先享受暑假。”温知夏眉眼弯弯,扇了扇风,热风吹得她额前碎发微微扬起,“刚刚我们几个在路上还商量,晚上要不要出去吃一顿,就当庆祝期末结束。”
梧屿立刻点头附和:“可以啊,正好考完,不吃一顿对不起熬了这么久的夜。烧烤怎么样?夜市那边新开了一家,刷到好多人推荐。”
“都行,看大家时间。”顾聿珩拧上矿泉水瓶盖,目光落在硕辞脸上,带着一点询问的意味。
硕辞没有异议:“我晚上没事。”
一群人顺着楼梯慢慢往教学楼楼下走。正午的太阳高悬在天空,光线刺眼,操场边一排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浓密的树冠撑开巨大的树荫,蝉在枝叶之间不停歇地鸣叫,一声接着一声,没完没了。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烫,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
校门口到处都是放学的学生,自行车的铃铛声、家长呼唤孩子的声音、汽车鸣笛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喧嚣。几个人没有立刻散开,站在校门口侧边的梧桐树荫底下,商量晚上碰面的时间和地点。
“晚上七点,夜市路口集合?”梧屿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定位,把夜市的位置分享到几个人的小群里,“早一点过去,晚一点人太多要排队。”
“没问题。”
敲定好了晚上聚餐,几个人暂时分开,各自回家。
顾聿珩和硕辞顺路,两个人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道路两旁的梧桐树交错,枝叶在头顶搭成一道长长的绿荫长廊,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晃动的碎金光斑。
路上行人不多,午后大多数人都躲在家中避暑,只有零星几辆电动车缓缓驶过,带起一阵短暂温热的风。
“暑假除了补课,还有别的打算?”顾聿珩打破路边短暂的安静。
硕辞偏头看向路边缓缓后退的街景,轻轻点头:“打算抽几天时间去图书馆自习,在家效率太低,容易分心。”
“图书馆?”
“嗯,市图书馆,环境安静,自习区位置充足。”硕辞顿了顿,看向身侧的少年,“你要是没事,也可以一起。”
顾聿珩心底轻轻一动,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笑意:“可以,到时候联系。”
两个人一路慢慢走着,闲聊着期末试卷里几道难度偏高的大题,聊着下学期即将到来的高三,聊着漫长暑假里细碎零散的计划。明明都是很平淡普通的话题,并肩走在燥热的夏日街道上,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先走到硕辞家小区门口,硕辞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顾聿珩。
“我到家了,晚上七点夜市见。”
“嗯,路上注意防晒。”顾聿珩随口叮嘱了一句。
硕辞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笑了笑,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小区大门。白色校服背影慢慢消失在林荫道深处。
顾聿珩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才转过身,继续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回去。
推开家门,屋内空调凉爽的风迎面扑过来,瞬间隔绝外面滚烫的热浪。家里安安静静,父母还在上班,偌大的屋子只有他一个人。
他把书包随手丢在沙发上,走到玄关先洗了一把脸,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带走脸上燥热的温度。走到卧室,拉开窗帘,窗外是刺眼的盛夏白日。
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群,几个人已经在群里聊开了。
【梧屿】:晚上多点点烤串,我要狠狠补一补,复习熬了好多个通宵。
【季橘】:少喝点冰啤酒,晚上别喝醉。
【陆昭野】:夜市那家的烤茄子巨好吃,必点。
【温知夏】:可以再买一点冰奶茶,配烧烤刚刚好。
顾聿珩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发了一句:准时到。
退出群聊,点开和硕辞单独的聊天框,对话框还停留在前几天互相讨论习题的消息记录。
他犹豫片刻,没有发送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转身打开衣柜,拿出一套宽松的黑色短袖和休闲短裤,打算先洗澡休息。
洗完澡出来,湿漉漉的黑发滴着水珠,他拿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走到客厅打开冰箱,拿了一盒冰牛奶,靠在窗边慢慢喝着。
窗外阳光正好,马路上偶尔有车辆驶过,夏日漫长的白日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不用早起早读,不用堆积成山的试卷,不用盯着倒计时一天天逼近,短暂松弛的假期,终于正式到来。
下午的时光过得格外慵懒缓慢。顾聿珩窝在卧室沙发上,随便翻了两本课外书,又打开错题本简单整理了几张卷子上的错题,没有强迫自己高强度刷题,只是随意翻一翻,维持做题的手感。
*
一晃眼,时间慢慢滑过六点半。
天色依旧亮得晃眼,盛夏天黑总是来得很晚,夕阳斜斜垂在楼宇边缘,给天边晕开一层淡淡的橘金色晚霞。
顾聿珩换好衣服,戴好鸭舌帽,拿上钥匙出门。
傍晚的气温稍微降下去一点,风里依旧带着白日残留的闷热。他打车前往夜市街口,距离约定的七点还差几分钟。
远远就看见路口已经站了四个人,梧屿、季橘、陆昭野还有温知夏,四个人正低头看着手机聊天。硕辞站在最边上,穿了一件简单干净的白色短袖,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小臂,晚风轻轻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硕辞最先看见走过来的顾聿珩,抬眼望过去,目光轻轻相撞,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不约而同弯了弯嘴角。
“来得刚好,差两分钟七点。”梧屿抬头看了一眼手表,“走,进去占位置,晚了真的要排很久。”
一行人顺着人流走进热闹喧嚣的夜市街道。街道两侧摆满小吃摊位,灯火一盏盏次第亮起,暖黄色灯光铺满整条长街。烤串滋滋冒油的香气、冰粉糖水的甜味、炸物酥脆的香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小贩吆喝叫卖声,食客的说笑声,喧闹热闹,烟火气十足。
那家烧烤店在夜市中段,门面不算很大,外面摆了好几排露天小桌椅,已经坐了大半客人。梧屿提前打过电话预留位置,服务员领着他们走到靠内侧的一张长桌。
几个人依次拉开椅子坐下。菜单递过来,大家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勾选想吃的菜品,烤五花、烤鸡翅、烤玉米、烤茄子、烤金针菇,一大串菜名写满整张点单纸,另外再加几杯超大杯的冰果茶。
晚风穿过夜市的人群吹过来,稍稍吹散夏夜的闷热。
“终于考完了,想想这半个月的期末复习,简直地狱模式。”陆昭野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叹了一口气,“每天刷题刷到凌晨,眼睛都快花了。”
“还好期末总算撑过去了。”温知夏捧着刚刚送上来的果茶,吸了一大口,冰凉甜爽的果汁滑进喉咙,舒服地眯起眼睛,“暑假我打算先在家躺三天,什么题都不想碰。”
梧屿挑眉:“躺三天之后呢?直接开始补课?”
“没办法,高三课程太紧,暑假根本没办法彻底放松。”温知夏轻轻耸了耸肩,“只能劳逸结合,一边上课一边抽时间稍微出去玩一下。”
季橘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语气带着一点打趣:“你们两个暑假打算天天泡图书馆?两个人搭伴学习,也太卷了。”
硕辞指尖捏着玻璃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果茶,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轻响。
“也不算天天,隔一天去一次,总不能一整个假期全部荒废掉。”
顾聿珩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顺着话接下去:“早上九点过去,待到下午四五点,中午可以在图书馆楼下的简餐店吃饭。”
“好家伙,计划安排得明明白白。”梧屿笑出声,“那我们要不要偶尔过去找你们,搞一个暑假学习局?”
“欢迎,只要别过去只顾着聊天,不写题就行。”硕辞淡淡开口,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笑意。
炭火烧烤一盘一盘陆续端上桌,油滋滋的烤串散发诱人香气,辣椒和孜然撒在肉串表面,热气袅袅升起。几个人拿起签子,边吃边闲聊,话题从期末试卷,慢慢扯到暑假出游,又聊到高三未知的压力。
夜色一点点漫上来,夜市灯光愈发璀璨,人声喧闹,烟火缭绕。少年少女的谈笑声混在夜市嘈杂的环境里,轻松又鲜活。
一顿晚饭吃到将近九点,桌上竹签堆了一小堆,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肚子微微发胀。
走出烧烤店,夜晚的风凉爽了不少,吹散了夜晚残留的燥热。夜市依旧人头攒动,各色小吃摊位灯火通明。
“时间还早,要不要沿着街边随便走走?”温知夏提议。
没有人反对,六个人慢悠悠沿着夜市长街闲逛。路过卖小饰品的小摊,卖糖画的推车,还有套圈打气球的游乐摊位,路边到处都是结伴夜游的路人。
走到一处卖手工冰粉的小摊,几个人停下,各自买了一碗冰粉,加山楂碎、葡萄干、花生碎,浇上甜甜的红糖水,冰冰凉凉,解腻消暑。
梧屿拿着勺子挖了一大口冰粉,四处张望,忽然开口:“再过一阵子,要不我们找一天去近郊爬山?早上出发,傍晚回来,正好趁着暑假,出去透透气。”
“爬山?会不会太热了,大夏天上山,直接晒脱皮。”陆昭野立刻提出质疑。
“早点出发,清晨上山,中午之前下山,避开正午太阳。”梧屿盘算着,“早上山里温度低,还挺凉快。”
“可以考虑,看大家时间能不能凑到一块。”硕辞慢慢说道。
一行人边走边聊,慢慢逛完整条夜市长街,走到街道出口。晚上九点多,外面车流依旧不少。
“时间不早,差不多该各自回家。”季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夜色之下互相道别,温知夏和陆昭野顺路打车离开,梧屿和季橘朝着另一边的公交站台走去。
原地只剩下顾聿珩和硕辞两个人。
街边路灯散发出暖黄柔和的光晕,落在地面,拉出两道被拉长的影子。晚风轻轻拂过,带着夜晚草木淡淡的清香。
“要不要散一会儿步再回去?”顾聿珩看向身旁的少年。
硕辞抬眼望向远处夜晚的街道,轻轻点头:“好。”
两个人没有打车,沿着宽阔平整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避开夜市喧闹的人群,往安静一点的滨江步道方向走。
马路边上路灯一盏一盏向后退去,车辆偶尔从身旁的马路驶过,留下一阵短暂呼啸的风声。周围慢慢安静下来,远离夜市嘈杂喧闹,只剩下风吹树叶沙沙的轻响。
走到滨江步道,宽阔的河面在夜色之下泛着细碎粼粼波光,河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清凉感,驱散夏夜所有闷热。远处大桥挂满彩灯,五颜六色灯光倒映在河面之上,随水波轻轻晃动。
步道上零星散步的路人,大多都是结伴夜走的行人,说话声很远,朦朦胧胧。
两个人沿着栏杆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慢,没有着急赶路。
“暑假图书馆,早上九点?”硕辞侧过头开口,声音被温柔的晚风送过来。
“嗯,九点,我可以提前一点,去占靠窗的位置,光线好。”顾聿珩看向河面晃动的光影,“早上出门顺路,可以接你。”
硕辞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顾聿珩,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不用特意绕路,我骑车过去也很方便。万一早上起晚,反倒耽误你的时间。”
“不耽误。”顾聿珩语气很轻,“反正出门也是往那个方向。”
夜色漫在少年清晰柔和的侧脸轮廓上,路灯落在他眼睫,投出一小片浅浅阴影。硕辞沉默几秒,轻轻应了一声。
“那到时候提前发消息。”
河面的风持续吹过来,掀起两个人短袖衣角,远处城市高楼灯火连绵成片,铺展在漆黑夜幕之下。
“其实我有点忐忑高三。”硕辞望着宽阔流淌的河面,语气轻轻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迷茫,“明明知道还有整整一年,可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一眨眼就要面临高考。”
少年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很少会说出内心忐忑不安,这一刻卸下伪装,淡淡的焦虑顺着晚风漫出来。
顾聿珩转头看向他,目光柔和安静。
“担心也没用,一步一步走。”他语速放得很缓,“我们还有一整个暑假可以沉淀,不用提前焦虑还没有到来的事情。”
硕辞低头,指尖轻轻搭在冰凉金属栏杆上,栏杆被晚风浸得微凉。
“道理都明白,就是控制不住会多想。身边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赶,很怕稍微松懈,就被落在后面。”
“不用时时刻刻逼着自己紧绷。”顾聿珩轻声开口,“学习的时候认真投入,空余时间就好好放松。暑假学累了,我们可以偶尔停下来,出来走走,像今晚这样。”
硕辞抬起眼,对上他沉静温柔的视线,心底那一点沉甸甸的不安,悄悄散开大半。
昏暗夜色里,不需要太多刻意的言语,只是简简单单一句宽慰,就足够抚平心底泛起的焦虑。
“也是,想再多,不如踏踏实实做题。”硕辞轻笑一声,把心里那点无端的忧虑压下去。
两个人靠着江边栏杆,安静吹了很长一段时间晚风,看着河面光影来回晃动,偶尔随口聊上几句,聊习题,聊未来想去的城市,聊遥远模糊的理想大学。
城市夜晚喧嚣隔了一层江水,变得朦胧遥远。少年心事藏在夏夜晚风之中,淡淡的,柔软的,不着痕迹地悄悄蔓延生长。
夜色越来越深,手表指针悄悄滑到十点多。
“时间太晚,该回去了。”硕辞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嗯。”
两人转身沿着滨江步道往出口方向走。夜晚行人变少,长长的步道之上,只有两道并肩而行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走出滨江大道,路口分开,刚好是两个完全相反的回家方向。
“我往这边走。”硕辞停下脚步。
“路上小心,到家发消息。”顾聿珩站在原地。
“好,你也是。”硕辞挥了下手,转身走向另一侧人行道,白色短袖背影慢慢融进夜色路灯之下。
顾聿珩站在路口,看着少年身影走远,直到看不见,才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打车回到小区,推开家门,屋子里安安静静。
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硕辞发来的消息。
【硕辞】:到家了。
【顾聿珩】:嗯,早点休息,明天不用早起,好好睡一觉。
【硕辞】:你也是。
简短几句对话结束,聊天框安静下来。
顾聿珩放下手机,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窗外夜色沉沉,远处零星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屋内。漫长暑假,就这样正式拉开序幕。
*
第二天,没有早起闹钟催着起床,顾聿珩一觉睡到接近上午十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暖洋洋落在被褥上。
慢悠悠起床,简单做了一点早餐,吃完之后,拿出习题册放在书桌,没有高强度刷题,只是挑了几道难度适中的数学大题慢慢演算。
一整个上午安安静静,时间缓慢流淌。
下午的时候,微信群消息不停弹出。梧屿在群里问大家要不要下午出门打球,季橘直接回复有空,陆昭野说要先写完一套英语卷子晚点过去。
顾聿珩指尖点着屏幕,犹豫片刻,打字询问硕辞。
【顾聿珩】:下午打算出门吗?梧屿约打球。
消息发送出去,隔了一小会儿,硕辞回复过来。
【硕辞】:下午打算整理错题,就不去打球了,你们玩。
顾聿珩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没有继续邀约。
下午两点多,顾聿珩换好球衣球鞋,出门前往附近室内篮球场。梧屿和季橘已经先到球场,两个人正在热身运球。
“来得刚好,就等你了。”梧屿抬手把篮球扔过来。
三个人在球场打球,奔跑跳跃,汗水顺着额角不断往下淌,篮球撞击地板发出砰砰的声响。封闭场馆里冷气开得很足,驱散运动带来的燥热。
打了将近两个小时,三个人大汗淋漓,坐到场边长椅休息,拿起矿泉水大口灌水。
“硕辞没来?”梧屿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随口问道。
“在家整理错题。”顾聿珩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矿泉水瓶。
“不愧是学霸,放假第一天就开始卷。”季橘忍不住感慨,“我们还在抓紧假期摸鱼,人家已经开始刷题复盘。”
梧屿笑了一声:“每个人节奏不一样,他本来就习惯按计划慢慢推进。”
稍微休息片刻,三人又上场打了一轮对抗赛,一直打到夕阳西垂,场馆窗外天光慢慢变暗,才收拾东西离开篮球场。
分开各自回家,顾聿珩洗完澡,天已经彻底黑透。
他坐在书桌前面,拿出手机,点开和硕辞对话框。
【顾聿珩】:错题整理完了?
【硕辞】:差不多,刚收拾好桌面。
【顾聿珩】:明天,要不要直接去图书馆?
那边停顿几分钟,消息回复过来。
【硕辞】:可以,早上九点图书馆门口见。
【顾聿珩】:好。
敲定第二天图书馆自习,顾聿珩放下手机,拿出第二天要带去图书馆的课本、习题册、草稿纸,全部装进书包里面,提前收拾妥当。
*
一夜安稳过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顾聿珩准时出门。清晨阳光不算刺眼,风带着清晨独有的清爽,没有正午那般灼热。
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