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嬷嬷按着方子去医馆抓了药回来,又去找那京城来的厨子寻了个旧的紫砂小壶,这厢刚谢过厨子,红果就从偏旁窜了出来,也就多嘴问了句。

这一问,二人皆是道的客套话,唯独那厨子偏偏听者有心,知这是要给王妃熬安神汤用的,连忙跑去厨下重新寻了个崭新的药罐子交予李嬷嬷手中。

另又弯腰提溜着边角还燃着的小巧泥炉就要给南院送去。

李嬷嬷又惊又喜,她早就一眼相中这小炉,只是碍于脸面没曾好开口,这厨子既主动送来,哪有不收的理?赶忙跟在厨子身后往南院中去了。

红果一脸茫然,这平日里拽得上天的翘尾巴怎今儿这么谄媚?也忒殷勤了罢?

心里也不由得对这厨子一顿鄙夷,想他初入府那日,自个好心帮着拿他个锅子都被奚落一番,除却这卫将军,府里怕是没第二个人能在他眼皮子下横着走,这靖王妃倒也是个人物呢。

她蹙着眉默默盘算了番,估摸着这厨子是想趁机巴结上靖王妃,好让其回京时也帮衬上他一把,对,一定是这个理!

红果不禁暗暗唾弃了这厨子,想不到这平日间不声不响的,竟也是个爱攀援富贵的,真是白瞎了将军的好心,毕竟他工价可不低,一月足足十五两赏银呢!

目送走一高一矮搬着泥炉走的二人,红果撇撇嘴摇了摇头,真是作孽哦。

南院里,沈清欢正靠着院里垒的池台冲刷着毛尖,想来落脚固州也有几日了,按着出发前的约定,她提笔落了个报安书,又以暗哨唤来个隼来将这信送与傅之行。

角落里她还在用那井水冲着毛尖,洗着笔杆,远远地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稀稀拉拉地还有一男一女的嘀咕声。

走出门看老远就见那厨子左手抱着泥炉在怀,炉身沉,走得踉踉跄跄,身旁的李嬷嬷伸出的手作势要帮着搭一把,可这厨子却生怕她来搭手似得,脚下连连避让,侧身,退步,绕开,一路闪闪躲躲的。

李嬷嬷伸出的手好几次都落了空,想帮的心又急得很,偏就半点力也使不上,额间倒是因这来来回回的动作出了好些汗。

二人凑得近了,厨子高亮着嗓子老远就喊,“小的给夫人请安。”

沈清欢被这戏剧般的场面逗得有些乐,朝那厨子颔首后,便侧身拉过李嬷嬷悄声问,“嬷嬷,这是怎么个事儿,他怎来了?”

李嬷嬷一脸菜色,黑着脸道,“我去厨下寻熬药的瓦罐来着,这厨子听了是要给您熬药,就热络地要将那泥炉搬来。”

李嬷嬷抹了把脑门的汗,这一路的拉拉扯扯真是累坏她这把老骨头了,这厨子不知哪来的牛劲儿非要一人逞着力气,她放手不管吧,面上又抹不开,毕竟这院里多少双眼盯着看呢,传出去她都丢价儿啊。

这便宜真不好占啊!

相比之下,那厨子倒是全然没有累的迹象,打一进门就开始四处张望着。

终于在不知几次挑头打量后,那手上一直稳稳捧着的泥炉终被落下在那西南角边。

遂又起身拍了拍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冲沈清欢咧嘴一笑道,“夫人,这泥炉小的就给你暂搁这了,这儿不临风,燃烟也不会叫吹了眼里去。”

沈清欢朝他颔首后,朝李嬷嬷望了一眼,李嬷嬷当即便揣着一布兜上前去,作势就要往那厨子手里塞。

那厨子哪见过这场面,手里突地多了个沉甸甸的物件,再一摸当下便晓得里头装着的是何东西,不等李嬷嬷反应过来,又一个箭步上前,将那布兜子重新塞回她手中。

后对着沈清欢拱了拱手道,“夫人心善,但这都是小的应当做的,您莫要破费了。”他哪里敢收这贵人的钱,要是被那主察觉,他这小命还不知挂去哪个枝头了呢。

眼瞅着这二人似是还要再推辞,不等其开口,他便扯了个谎就道是厨间走不开,绕着那二人身侧逃身般扭出了院。

李嬷嬷看得瞠目结舌,眨巴着眼望着院门跑出残影的厨子,又看了看手上的钱兜子,世上还有如此“高风亮节”之人?

末时。

李嬷嬷从屋内出了门,将手里牛皮纸包裹着的草药递了出来,先是将药材倒在白瓷药碟里捡净,取了药剪剪去硬梗,再用研钵将这药材一一碾得略碎,便于出味。

西南角处的泥炉已燃上了银丝炭,火色温温不烈,那崭新的黑砂药罐洗净后注满了新汲的井水,后将那碾好的药材尽数倾入。

罐口盖好陶盖,只留下一道细缝。

先以武火煮沸,再转了文火慢熬,不过半个时辰,淡淡的药香就漫了整个南院。

又再候了许久,汤汁已然渐浓,李嬷嬷手持一浸湿的布条绕在手间,瞅了一眼,只见这汤汁已呈琥珀色。

“夫人,汤药好了!”

李嬷嬷扯着嗓子一边喊,一边持长柄药勺,将药汤滤进白瓷碗中,搁在屋内的木托上。如此一碗安神汤便煨好了。

她懂药理,也知这安神汤确是个好方子,想来近日在这府上,夫人晨起眼下方总有抹淡淡的淤青,估摸是没睡好的缘故,也怪她粗心,竟忘了这细处。

反倒是这卫将军,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想不到也是个心细体贴的,还特地寻了个方子来,看来是个好相处的。

李嬷嬷等沈清欢的功夫,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一番,已然对卫风有了些改观,不过总还是有种异样感绕在心头,总觉着哪处不对劲,却又道不上来。

只当是自个想多了。

彼时卫府主屋内,那京城来的厨子正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上位者脸沉在暗处,半明半寐,高挺的鼻骨在光亮处更衬得他的俊朗。

卫风薄唇微启,“东西都送去了?”

那厨子闻言立马仰起头,语气里带了点邀功的意味,“回将军的话,都送去了。那嬷嬷本只寻了个旧罐儿去,我一看,这哪儿成啊,赶忙换了个崭新的药罐,又将那祖上传下的泥炉给夫人送了去。”

卫风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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