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叮哐一阵巨响,只见一个身形异常矫健的黑影,以横扫的态势便是一个飞踹。
眼前几人还未顾得上砸什么,便被那如影一般的身手,一个接一个地打得鼻青脸肿。
冷静、轻松,又充斥了几分信手拈来的从容。
一时间地上倒满了捂着身体各种部-位,呼喊哀嚎的魁梧人士,速度快得让李麦香与小春二人都没反应过来。
眼前人一身黑色紧衣,头戴斗笠在面上投下一层暗影,此时正低着头将有些乱序的桌椅重新摆放整齐。
这从容不迫的样子,就好像他并没有参与刚才的那一切打斗,而只是一个悄然路过的好心路人。
“请问大侠是何方神圣?今日救了我们小店,真是感谢!”
李麦香上前抱拳,抬头想要去看清对方的面容,才发现其还带着一个覆面遮盖。
“不必。我在门口还抓到了这人,你们看着处理吧。”
其话语简洁,充满了冰冷疏离,仿佛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
言罢,那黑衣人从门口拖来一个矮胖的身影,便如同来时一般,像一阵风一样地离开了。
丘月和章简此时姗姗来迟,急匆匆地从门口钻进了屋子,正巧与那黑衣人擦肩而过。
丘月侧身一瞥,与之对上了视线,只觉得眼眸神情十分熟悉,待回想起是谁时,那人的身影已经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这不是,师傅身边那个暗卫么……
心里正念叨着,他的脚步从一众在门口扶着墙,还站不起身子的壮汉身边路过,便看到此时正端坐在前厅正中-央的小春和李麦香。
在这两人面前,跪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其脸颊上密布着汗珠,此时正拿着一个熏香的帕子不断擦着。
“哟,这不是寻香阁的赵掌柜么?怎么今日这么巧啊。”
李麦香将手上攥着的菜刀平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笑着厉声问道。
抬眼看到丘月进了门,有了店里最强战力在,她和小春的心里不禁更加定了几分。
眼前人此时眉眼低垂,脸上满是尴尬堆笑,嘴里嘟嘟囔囔着些什么,始终不敢高声言语。
小春靠在一旁的木桌边,压着声音开了口:
“赵掌柜早就看不惯我们店里了吧,今日竟还费了这么些周张,寻了好些人来教训我们。”
“不敢,不敢。我也是碰巧路过,是他们!他们这伙匪人来找你们的麻烦!”
那赵掌柜颤-抖着脸颊上的肥肉,转过身去指着身后那些伤残的打手,佯装怒意地骂道。
带头的大汉一听这话便心里愤懑不平了起来,他强忍着疼痛站起,歪斜着身子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赵掌柜的衣领,啐道:
“当初找我们帮忙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麦香几人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内讧,心里没忍住升起了几分好笑,竟是拿起了盘瓜子,分着边嗑边观赏了起来。
毕竟此等场面,真实又生动,竟是寻多少个大的戏台子,也都看不到的。
几个大汉额角带青,脸颊带红,强撑着将赵掌柜围在了中间。
一时间大家只得挪动些步伐,才能将将在这魁梧身影的细缝里,窥得几分这精彩场景。
待好戏将近,店里的伙计领着巡铺赶了过来,将那伙人都带了去。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前厅复而又变得空荡,李麦香几人兴致缺缺,没了好戏看,便提前打了烊。
没过几日,那赵掌柜脸上还缠着布巾,便拎了许多名贵糕点与瓜果上了门。
不光是他,其身后还跟着几个或熟悉或生疏的面孔。经过介绍,小春得知那些人都是附近大小酒楼、食坊的掌柜。
“小春掌柜,那日是我办了错事,特来店里给你们道歉。我还带来了几个关系近的朋友,平日里大家都是开小店谋生,一定要多多互相照料啊!”
赵掌柜脸上满是谄媚,横肉堆叠在一起却仿佛有些颤抖,似乎很是畏惧地又掏出了布巾擦起了汗。
还未等小春反应过来,丘月从这门口有些拥挤的身影中钻了进来,其身后还跟着几个身材修长紧实的青年。
他倒是并不惊奇,打发走了赵掌柜几位,便又向小春介绍起身后那些人:
“我招募来的送餐跑腿,个个都是好脚力。”
小春向他身后看了看,很快便心领神会,挑了挑眉戳穿了丘月的把戏:
“这些人应该都是暗卫吧,还有那几个掌柜突然上门拉近关系,应该都是那位的手笔?”
丘月尴尬吐了吐舌头,挠挠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找不出任何语言,去反驳过于聪明的小春。
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
已近冬日,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李麦香屋子里的暖炉此时烧得却正好。
两个眼皮如同被涂了层厚厚的粘合剂,暖意一起,虚拢着双眼没过多久就有了睡意。
“咚咚。”
从窗边传来的突然两声脆响,把她从刚有的睡意中拉出了几分。
不过她似乎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她这屋子时常有鸟儿光顾,许是那鸟啄窗沿的动静。
声音持续了一阵便停了下来,她嘴角弯弯,扭过身子正欲继续进行这午睡,却又被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吵醒。
“谁?”
她皱着眉头起了身,阖上外衣半靠着惋惜起自己的精致午觉。
“方公子来了店里,说是有事找你。”
小春的声音从门外清浅传来,带来了个消息,却不足以吊起李麦香的胃口。
怎么又来了……
李麦香拧了拧眉头,回了句“不见”,随后便又欲裹起被子尝试睡眠。
门外声音停了停,复而一阵更为低沉的男声又兴致勃勃地传了过来:
“这次有个大单子,看你有没有胆量接?”
李麦香气得挠了挠头顶微乱的鬓发,似乎想要把这烦人的声音甩出脑海,可一个词汇却被敏锐地捕捉了下来。
大单子?
这个她倒是有点兴趣。
*
“你母亲,寿宴?”
坐在桌旁,李麦香本想习惯性端起茶盏抿一口,可听到傅维桢说的话之后,顿时睁大了双眼。
傅维桢的母亲,不也是傅言卿的母亲么。
这个事情她还是很清楚的。
她在这京城每日都躲躲藏藏,外出不敢高声言语,进门大部分时间也只敢在自己的屋子里。
不正是因为,想避开傅言卿,不想再与他有半分牵连么。
且不说二人之前情根深种,后来又闹得十分难看。
仅仅说那定远侯府,其中门道甚多,她现在这种级别去,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不了不了,最近店里重新开业,我还是很忙的。”
李麦香尴尬地摆了摆手,回绝之意立显,似乎还觉得不够,她便起身示意自己要返回屋子。
刚欲转身,身后声音复而又响了起来:
“二百两,去不去?到时府中也会来很多名人官贾,你恰好可拓宽些人脉。”
此时李麦香的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铜板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她咬了咬牙,含泪拒绝了这唾手可得的钱财。
京城人给钱就是豪横啊。
可她是真的不能去啊。
“二百五十两。”
傅维桢又笑着增加了筹码,其声音平日里清亮肆意,可此时却如同欲-望与金钱的象征。
……
她又咬了咬牙,用手指在眼角微微拭了拭,转过了身: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么?”
傅维桢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只是薄唇轻启,又在这天平上加上了压死她最后的铜板:
“三百两。”
李麦香的手在衣角旁攥了攥,随后踩着刚才那已经走出的两三步,又返回桌前开了口:
“我去。”
*
几日后。
定远侯府。
“麦香,我们这样打扮着真的不会让别人觉得奇怪么?”
小春撩起斗笠上垂下的厚重的面纱,转头一脸疑惑地询问着李麦香。
“是时候和你坦白了。其实方公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富家纨绔,他是傅言卿的弟弟,傅维桢。”
李麦香淡淡地说出这一足以将人惊掉下巴的实话,其表情在面纱后,让人看不真切。
“什,什么?”
随着哐当一声,小春手里原本攥着用来梳理鬓发的木梳子,掉落在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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