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

她说讨厌。

换作以前,他怎么会被她所讨厌?

如果连她的爱也失去。

他目送着钟唯的离开,又在空无一人的咖啡店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沾了咖啡液的发丝都快要风干结坨,才终于坐上等候多时的专车。

助理看出老板的失态,决心装瞎,脚下油门踩得用力,车子在雨夜中奔腾飞驰。

徐敛开了后排车窗,冰冷的雨水砸到脸上,逼迫他从茫然、怀疑与自弃的情绪里脱身出来,强行清醒地分析思考现今他所处在的境况。

她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打了他。

她推开他,还让他滚出她的家。

徐敛完全不能弄明白,坐在他对面的那个柔声细语的小白脸,究竟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钟唯为他做到这一切。

他都没有怎么被钟唯骂过。

世道怎么了?这样稀缺而珍贵的待遇,道德感低下的小三什么都没有为她做,竟然还能毫不费力地得到。

“小徐总,小区到了。”

徐敛回过神,坐在车里,久久未动。

雨不见小。助理见老板终于动了,连忙准备开门打伞。

徐敛拦住了他,说,连伞也不用给,但需要他去帮忙买个东西。

助理早恨不得从这低气压里逃跑,连连点头:“当然,您请说。”

徐敛抬头,看着亮起的那一层灯,“买一束粉色玫瑰,要最新鲜的、最贵的品种。”

真可笑啊,他。

昨晚他分明还畅想着,无论如何,只要将人伺候好了,就不会再有人能撼动他在她跟前的地位。

一夜过去,翻天覆地。

他连她的家门也进不去了,还要拙劣地模仿第三者俗气的招数,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别的办法。

半小时后,徐敛抱着一束鲜艳欲滴的戴安娜粉玫瑰,敲响了钟唯的房门。

不出意外,无人应答。

他淋了雨,捧着花靠墙坐下,身上湿漉漉地往下正淌水。

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坐在一起,一时急火攻心,现在也被冷雨给淋得湿透了。

他闭上眼睛,静候一颗放软的心。

-

钟唯冲回家里,刚一进门,便闻到一阵食物的香气。

她打开灯走过去,看见满满一桌的食物。正中央的那盘意面酱香诱人,还盖了两枚黄澄澄的溏心蛋。

她想起徐敛说,他从四五点钟起,就一直在等她回家。

钟唯盯着早已凉了的饭菜看了几秒,突然又冲回大门,手掌握住门把手想要往下按——

动作尚未付诸实践。

她泄了气,贴着门靠坐在门口玄关里。

坦白说,今天何文嘉大庭广众送花过来,让她感受到的冒犯与烦躁,的确跟徐敛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只不过他正好撞上枪口,又想刺激他,然后当众亲吻她。

钟唯觉得徐敛变得奇怪。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变得很没有逻辑。他不分场合,一旦看见她和何文嘉产生互动就会失去理智,然后说出一些疑似疯掉了的话,做出一些疯癫的事。

比如故意当着他的面强吻她、比如……

钟唯的脑袋混乱得快要炸掉。她一时间也捋不清自己对他的感觉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笃笃。”

清脆的敲门响动,穿透厚厚的门传递到她的后背上去。

钟唯浑身僵硬,下意识连呼吸都放轻。

她屏息等待了很久,确认再没有响起第二声敲门声时,才扒着门起身,拧开猫眼处生锈了拧不太动的旋盖。

外面安安静静,空空荡荡。

没有人。

难道是她思念成疾,出现了幻听?

钟唯又一次握住门把手。冰凉的触感传到手掌心里,又一次将她唤醒。

钟唯蔫蔫地重新坐回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雨滴砸在防盗网上面,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

钟唯听着听着,开始犯困,又开始走神。

徐敛被何文嘉泼了一整杯的咖啡呢。

他没有家,该怎么清洗呢。

哼。现在酒店这么多,总不至于露宿街头。

钟唯迟钝的脑袋突然反应过来,想,那么昨天晚上,她怎么想不到可以让他滚去住酒店,而不是放任他赖在家里呢?

完美前任的魅力之大,真的足够冲昏她的头脑了。

更何况经过昨晚的不眠不休,她发现了他怎么能叫不行?他分明就是太行太行……

钟唯难抑地并拢膝盖,浸润在黑夜里,开始回想起那快乐的、不甚清晰的触感和记忆。

和他做这种事,竟然是这种感觉。

就像嘴里含着的跳跳糖。明明害怕又疼,却怎样也不舍得松口吐出来,只想全部都吞进去。

她很快把自己想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隔着单薄的裙子,她的手缓慢而罪恶地伸下去。

老房子很不隔音。

快到时,她突然听见门缝里传出衣物摩擦的声音。

外面,一直都有人吗?

她浑身激灵,脸颊随之而发烫爆红。

钟唯腿软地站起身,把裙子的褶皱拍掉捋平,然后凑到门边,握住把手往下轻轻一按。

阴凉的冷风,席卷着冰冷刺骨的雨。

昏暗的楼梯间里,门外,浑身湿透的人埋头蹲在那里,揪下最后一片玫瑰花瓣,在她门前的地板上拼凑出一颗爱心的尖尖角。

余光瞥见突然出现的门缝与亮光,他惊愕地抬头望去。

他的头发被雨泡湿了,凌乱而狼狈地贴在额前和颊侧的位置。他向来殷红如血的嘴唇早已经消散了应有的血色,变得苍白而干涩起来。

周身冰冷,还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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