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以前叫李家村,后来因为一个被贬的官员路过时随口说了句杏花开的不错,就改名叫杏花村。
它是坐落于南方的一个偏远的小村落,不通商旅,也鲜有人来,这儿的人过的是自己种地自己吃的日子。也因为地处大山,负责杏花村管辖的大官儿们很少来视察,村长负责村儿里的大小事:上到娶妻生子盖房子,下到谁家养的鸡下了蛋。
杏花村的李跛子家有个闺女,长的极好,村儿里没娶媳妇儿的人家都盯着她。
这闺女长到十五,来求亲的人快能挤破李家的小院儿。
村长看着提着一篮子鸡蛋的李耀武,也是一阵头疼:“你来干啥?你也要娶李跛子家的女娃儿?”
李耀武嘿嘿笑着,把鸡蛋放到桌子上,也不坐,就弓着腰道:“俺家啥样村长您是知道的,要不是光宗和光祖娘去的早,那俺家是不可能要她李跛子家的娃娃的。”
说着李耀武又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塞到村长手里:“小宝儿也该上学了吧?这拿着给孩子用。”
村长端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半耷拉着眼皮,手里盘着串儿佛珠,推搡了几下:“耀武啊,不是我不肯去给你说亲,你看看这半年,多少人去他家,到最后有几个真的愿意要她?”
他咳了几声:“你也知道,小宝儿娘生了小宝儿后就伤了身子…”
李耀武愣了一下,舔着脸笑:“嗨,村长您想娶新媳妇儿,哪家姑娘能不愿意啊?他李跛子家姑娘要是跟了您那才是大造化。”说着又将手在腿上蹭蹭:“话又说回来,给小宝儿找个小娘也得找个端庄的啊,李脖子家那闺女一脸的狐媚相儿,哪配得上您。”
村长冷哼了一声,抬了抬眼皮,也不接他的话茬。
李耀武转着眼珠子,一时拿不定主意。
村长敲了敲桌面:“你知道李跛子说谁娶他家女娃就得给他养老么的事儿吧?”
“知道,村里都传遍了,也就多张嘴吃饭的事儿。”
“吃饭?村儿里谁不知道李跛子离了酒不能活?你小子平时三棍子放不出来个屁,今儿就这么好心?”
李耀武扯了张凳子,佝着背坐下:“俺就跟您实话实说了吧。”
他转头看看门口,压低了嗓音:“村东头那家算命的说李幸歌长得好,要是卖到楼子里,能赚不少银子呢。”
村长直了直腰,手里的佛珠拍到桌子上:“你咋又开始做这档子事儿了?”
李耀武忙站起来,拾起桌上的佛珠塞到村长手里,苦着脸道:“村长你也知道,这几年收成不好。”
说着他就抬起胳膊擦泪:“光宗和光祖都瘦成地里的苗儿了。俺没本事养活他们……”
他说着抬头看村长的反应,发现村长低头看着手里的佛珠,也不知道到底听他说话了没。
李耀武咬咬牙,索性一狠心,又从怀里掏出来个银锭子:“俺知道村儿里的事儿都得您给拿主意,要不是走投无路,俺也不会再做这事儿。”
村长接过银锭子,放手里掂量了一下,笑道:“你说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说不帮你。”说着将银锭子放进怀里:“你说的也是。李跛子家的女娃长的太好,在村里总是个祸害。去有钱人家做妾总比在村儿里惹出事儿强。”
“那您看这事儿?”
“明天吧。”村长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我也好久没见李跛子了。正好有事儿去问问他。”
李跛子正在家喝酒喝的昏天黑地,他抱着酒罐儿歪在床上,嘴里翠儿、兰儿的叫着。叫一会儿又嘿嘿地笑,笑着笑着忽然开始吐。酒混着呕吐物从床上流到地上。
李幸歌已经习惯了,眼都不眨的拿来箕帚清扫干净,从桌子上拿块儿抹布帮他爹擦了嘴,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李兄啊,李兄?”
李幸歌将抹布扔到地上,脚尖一勾就把它踢到床下,低着头走出去,一副木讷相。
村长已经进屋了,他瞅一眼李幸歌,问道:“你爹呢?”
李幸歌咬咬唇,飞快的抬头又低下,就是不说话。
村长急了,朝着她头就是一巴掌:“我问你,你爹呢。”
李幸歌迷茫地瞪大眼,嘴撇着,要哭不哭。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爹睡着了。”
她说话慢吞吞的,村长只恨不得再给她一巴掌让她脑子清醒点儿。
村长斜着眼看她,暗想:这李跛子家女娃虽说长的不错,但是没一点儿灵气,连杯水都不会倒,上不得台面。这真有富贵人家愿意要她?就算嫁过去,也是个被人玩腻了扔青楼的主儿。
但他也犯不着跟个丫头片子表现不满,走过去朝她屁股上拍拍,笑道:“哎呀。我找你爹也没什么大事儿。你今年也十五了吧?”
李幸歌并不回答,也不反抗,只是点点头,手叠放在小腹那儿无意识的扣着。
村长又笑:“去把你爹叫起来吧。我今儿找他是大喜事儿。”
李幸歌反应了一会儿,几乎要哭出来:“我不敢。”
“爹喝醉了是要打人的。”
村长骂道:“让你去你就去。再不去,我让你爹抽你。”但是看着她的脸,那股无名火又消下去大半:“你去跟你爹说我来了,他不会抽你的。”
李幸歌就强忍着泪,转身挪着小碎步朝里屋走,慢吞吞地,比她爹李跛子走的还慢。
村长恨不得上前踹她一脚。
她略微转了转头撇了一眼,确保村长看不见她了。这才用脚尖儿勾出来刚才那块儿抹布,拾起来放到床边,一边轻声道:“爹,爹,村长来了。”
一边拿了杯子到了凉水直接泼到他脸上,顺势跪在床边儿,将杯子藏到枕头后,手里拿着抹布轻擦,嘴里念念有词:“爹,快起来吧,村长等好久了。”
李跛子原本醉酒,被凉水泼个激灵,一下还没回过神儿。
李幸歌将手腕压低,把抹布攥在手心里,装着样子用手轻给李跛子擦了两下,再把手收回来,满脸担心:“爹,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出这么多冷汗?村长找你呢,在屋里坐一会儿了。”
李跛子坐起来,清醒了一下,骂道:“谁?村长来了?你怎么才叫我?跟你娘一样,就看不得你爹好?”说着一把推开李幸歌:“跪在这儿干什么?没点儿眼力见儿,赶紧滚开。”
李幸歌顺着劲儿歪了歪身子坐到地上,趁机将手里的抹布塞到床底下。皱着眉,抿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李跛子蹬了鞋,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李幸歌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爬起来,手在地上抹两下,顺手就擦在脸上。又将枕头后面的水杯放回原位,算着没什么纰漏了,才低着头跟出去。
村长正和李跛子说着场面儿话。看见李幸歌身上的灰,更加觉得她上不得台面:哪有姑娘见人都不把自己打理干净的?跟个傻子一样。被人占便宜也不知道躲,这以后娶回去怕是要给他带绿帽子。
如果说原本还想娶她当小老婆的心有七分,经过李耀武一说便只有五分,再看她一脸木讷就只剩三分,现在怕是就剩一分。
李跛子瞪了一眼李幸歌:“倒水啊,傻愣着干什么?眼里没点儿活儿。”
李幸歌应了一声,拿了杯子就去水瓢里舀了两下,直愣愣的将杯子搁在桌上,还洒出来一半儿浸湿了村长的袖子。
李跛子破口大骂:“什么天儿啊?你拿冷水过来是不是想害死你老子?”说着抬脚踹到李幸歌小腿上:“赶紧滚去给我烧热水。”
李幸歌踉跄了一下,赶紧站稳身子,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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