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得像死过一回。

纤凝捂着额头,从榻上起来时,喉中火烧一般。嘴巴好干,好想喝水。

她强撑着下榻,身体在离开支撑的瞬间,直直往地上栽去。昏昏沉沉,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纤凝!纤凝?”

有人唤我?是谁?

她勉力撑开眼帘,眼前浮现一张见之欢喜的脸。她伸手摸了摸,凉凉的,滑滑的。好舒服。

“司空红尘!”她喃喃着,再次陷入昏睡。

司空红尘重重吐出一口气,满心无奈地抱起怀中之人,再度放回床榻上。

纤凝彻彻底底清醒,是在第二天的傍晚。天昏地暗,叫人一时分不清今夕几何。

她坐直身子,对着怅然的暮色发愣。

“纤凝?你醒了?”忽然,有道声音唤醒了她。

纤凝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发现正中央桌前,阴影中隐匿着的人。

烛火被引燃,他的脸骤然清晰。竟然,当真是他?

她还以为,是自己做了场美梦,梦见了他。可他是真人,倒更糟糕,岂非说明,他将自己的丑态一览无余?

“纤凝,来喝点水。”

在司空红尘将茶水送过来之前,纤凝已手忙脚乱稳坐在石凳上。

“多谢!不过,你怎么在这儿?不对,这是哪儿?”

“崇仁坊,长庆客舍。”

司空红尘看着她。她如此淡然,莫非将昨日之事全然忘了?

“客,客,客舍?我们俩?在客舍?”纤凝结结巴巴,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

她记得,昨日她从冯府出来,乱打乱撞走到记忆中的那家成衣铺,铺子已然换了招牌。她不想回去。晃晃悠悠,又晃到平康坊她曾送过衣裳的静园。白日的静园依旧。

她不知该往何处去。出平康坊,恰巧有一家酒肆。所以,她该是一人饮酒才对!

“昨日我打马路过,恰巧碰见……你在饮酒听曲。你留我同饮。这些,你都忘了?”

昨日,她并未留他,甚至不曾知道他来过。只因那时她已醉了,伏在食案上起不来了。就那样随意一瞥,便见两位才子围在她身边,那满面愁容的模样,让他心头一颤。

所幸,只是不胜酒力。

“我留你?”没有分毫怀疑,皆是对自己所作所为的羞愧。

“嗯。”

纤凝毫不怀疑。在她眼里,司空红尘就是实在人。谁能想到,实在人调戏起人,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那然后呢?”

“然后,如你所见!”

纤凝举杯浅饮,借清茶平心定神。

四下张望,见屋中陈设井然有序,不见半分杂乱。她身上的衣物也焕然一新,从圆领袍换而芙蓉红。只是,他身前桌上,悍然摆着那包,昨日由她和凤娘亲手做的胡饼。

腹中适时传来不太美妙的抗议声。纤凝只好先将思考的事情作罢!

“不若你收拾收拾,我们先去吃饭?”

“好!”

司空红尘在门外等了半晌,不见纤凝出来。又等一会儿,还不见她。心里实在放不下,便去扣门。

纤凝坐在镜前为难。她只会挽简单的发髻,换了裙装,左右梳不好这头乱发。正犹豫着,要不要唤他帮忙,却不想他自己撞上来。

“要不,你先进来一下?”

司空推门而入,看到她耷拉着肩,一脸无辜样。

自觉道:“我来帮你!”

他的手法一如既往,挽发同挽剑一样利索。她的头发在他手中,似乎特外听话,不管交叉还是盘旋,都服服帖帖。与在自己手中时截然不同。

“你梳得真好!好娴熟!”纤凝口是心非夸赞他。心中想的却是,怎么会这么娴熟呢?

司空哪里听不出她的算计,好笑道:“我爹娘会编些,竹筐竹笼、草履草席之类贴补家用,所以从小跟着他们编了不少。比起那些,挽发也复杂不到哪儿去。”

哦哦。纤凝不禁为自己的擅自揣测惭愧。又想起,他八岁大小亲人便已死绝,一时间更觉自惭形秽。

“是我妄言,诸位不要见怪!”她马上双手合十,对虚空拜拜。

司空红尘解释道:“是我养父养母。你们走后不久,我救被一对夫妇带回了家。”

“原来如此!”

话音落,鬓发齐整。

铜镜倒映出二人半幅身躯。纤凝从镜中瞥见,他自袖中摸出一方白色巾帕,展帕,取出一支铜簪,簪入交心髻。

“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贴近铜镜,对着那支发簪看得仔细。

那是支嵌着琉璃花的铜簪。形如一只倒扣的小铃铛,花筒莹白,花瓣往上是天青,通身布满苍青色竖纹,从花口直勾勒到花筒深处。小小一朵,灵巧生动,很是吸引人。

“是龙胆花,一般叫它青碧铃,外面那些文人又称陵游。”

纤凝想,我可不全是在问这个。

“你先前送我迷毂,我便想着该还你什么好。某日偶见这花,竟觉很适合你。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他憋着一口气问道。

他不敢说,这支簪子他亲手打磨,留在手中很久。琉璃他不会,便揣着花,一家一家对比,找技艺精湛的匠人还原的。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送,也不知道恢复了记忆的她,会不会收。

现在看来,他可以安心。起码她没有鄙夷之色!

“我很喜欢!这小簪子挺有意思。”在他面前,她总不擅长说谎。她真的很喜欢。

以前为行走方便,加之不会挽发,她常扮作男儿装束。妘女有心教她,也总被她以不喜艳色喧闹而拒绝。失忆归来,倒是将各色襦裙大袖看惯了,只是依旧不会挽发。

这支簪子就很适合她平素装扮,既不算浓,也不至于淡。甚得她心!

长安的风光没有休止。越入夜,越迷人心醉。

他们穿过热闹的街市,琵琶声勾动舞姬曼妙的身姿,文人把酒联诗,看客拍手叫好。人世繁华,皆在举手投足间。

吃饱喝足,尽兴而归。

他热烈挥手,目送她离去的背影。

“司空红尘,你,相信这世间有魂吗?”

昨夜,她似梦似醒间,如梦呓,却不似妄言。

他本是不信的,但他说:“我信。世间有人,有妖,怎么不能有魂呢?”

她软语道:“世人点魂灯、送寒衣、烧元宝,逝去的人,真能收到吗?”

“当然。仓颉造字,‘鬼’字独成一体,下分魑魅魍魉。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说着说着,似乎他自己都信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