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

王竖从没想过造反,可还是那句话,待在山上总归不是长久之计,王横虽然劫掠的物资越来越多,可相应的山寨里的人口也越来越多,迟早有一天会撑不住。

张真瞧出他的动摇,推他一把:“皇后死在这里,连劫税银三年,我们早没了退路。眼下天下大乱,乱世出豪杰,若哪方一统天下,为了继承前朝正统,你我也是在劫难逃,为何不拼一把?”

王横兀自喝酒,不搭茬,反正他听他哥的。

王竖攥了攥拳头道:“真兄有何主意,但说无妨。”

张真捋了捋胡须:“春种刚下,粮食短缺,起义时间不如定在七月十五,届时后方粮草充裕,不怕前方供应不及。”

夏收在六月,王竖明白七月起义的道理,但不太明白为何定在十五那日。

听到王竖的疑惑,张真大笑,指天道:“七月十五,中元节,宜、祭、祀!”

王横端酒碗的手一顿。

小皇子若死了,云裳肯定会哭吧……

放下酒碗,王横道:“造反还拿小儿作借口,是男人就正大光明地举旗造反,别连累无辜性命。”

张真一噎:“……横弟,莫要忘了,是那小儿的父亲,识人不明,才害得你和竖兄双亲惨死、乡亲流离失所!”

视线下移到他们的小腿,张真接着道:“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说他无辜,难道枉死的乡亲就不无辜吗?那小儿的命是昏君所赐,既受此生恩,便当代父偿罪——以此一命,祭天地,祭冤魂!”

王横犹豫,没立时开口,而这一耽误,消息便被传到王家族老耳中,其中最亲的便是当年在王横双亲死后,允他一□□命饭吃的二叔。

这些人认为张真言之有理,纷纷转而劝王竖两兄弟。

王横便无话可说了。

才与小皇子相处三年,想必云裳不会怎么样吧。

讨论完小皇子的归宿,便该讲起义以何人为尊了。

张真与原先求王竖上山说辞一致,奉他为先,只愿做个谋士。

王竖想了想,没弄文人那一套,三辞三拒,毕竟现在寨里的老大就是他,他装给谁看,不兴那一套。

王横道:“都商议好的话,小皇子继续由我监视。省得人员变动,惹人怀疑,徒惹麻烦。”

事关起义、让王家兄弟再无回头路可走的第一步,张真怎么会有异议。

可他对王横十分关注小皇子身边的那个叫云裳的婢女很有异议。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但正妻未入门,怎可先纳妾?

可惜自从说要起义,王横便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张真不好打扰他练兵,清查粮仓。

眼见再有半月就要起兵,不用猜就能想到,接下来该有多忙,张真只好在王横回来的当晚,拿交流讯息的名头,邀他参加宴会,然后在宴会之上订下婚约,最好,半月之内就成亲。

但听听他是怎么说的,要入就入“皇帝”后宫。

张真可不敢说,他感觉王竖活不到一统天下的那天,一旦说出口,王横一定会翻脸,可此刻……

张真余光瞥见王竖的脸翻了。

王竖咬牙,他都三十的人了,娶一个跟他大儿子一般大的姑娘,王横好意思说,他还不好意思复述一遍来骂他呢!

亏得他大嫂对他这么好,王横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攥紧拳头,王竖发誓回去一定要狠狠地揍王横一顿。

王家兄弟脸色都不好,张真深知过犹不及,想到他们还有视作父亲的二叔在,便主动道:“此事是我二弟糊涂,之后不会再提。空了一下午的肚子,不该辜负美酒美食。我敬各位一杯,请各位与我这个面子。”

王竖端碗,王横慢半拍地照做,随后四人举碗,一饮而尽。

一派“祥和”地吃完饭,王横浑身酒气地率先离开。

他是十海碗的酒量,才喝不到一半,脚步稳当地走回家,瞥见灶房窗口有火光,脚步一转,推开灶房门,果然见到云裳坐在烧火口。

月上中天,一片漆黑之下,一丛火,一女人。

王横未觉嘴角上翘。

“还在等我?”

他亦不觉自己的语气有多温柔。

云裳起身,福身道:“奴婢还未与您上药。”

她语气平静,其实心底的五味杂陈只有自己知道。

难得王竖与王横都不在家,云裳当时就与王竖闺女讲自己先把药包放到王横房里。

云裳来了三年,王竖闺女自然信任她,小手一挥,颇有王横风范地放她进屋。

王横房间,云裳来过许多回,内里格局早熟稔于心。

不过四方间,内有两口衣箱、一个木架、一副桌椅与一张床而已。

云裳按照心中预演的那样,细细翻木箱、寸寸敲床板床底、尺尺踩泥土地面,生怕有隔层空心遗漏之处。

可是没有。

云裳连房屋上的横梁都从各个角度看了一遍,始终不见玉佩踪影。

越寻越是心慌,她只盼玉佩真在王横身上,若在王竖手中,其屋内妻儿常在,下手极险;若在旁人手中,这三年她未曾与外人多有接触,一旦贸然接近,必增暴露逃遁之险。

不敢多留,云裳退出房间,来到灶房,坐在烧火口前,细细回想方才究竟哪里疏漏。

越想越想不通,云裳只好等王横回来,打算与他一起回屋时,留意他醉后仍在意之处,趁夜再搜一遍。

“在做什么?”王横闻到一股味道。

云裳道:“醒酒汤。”

王横脱口而出:“这么贤惠。”

云裳:“……”

他一身劣质酒气,本就不好闻,说出的话还这么不中听,云裳强压心头厌憎,声音如常道:“王姑娘告诉我,您这回准备给我牛肉干做报酬,这醒酒汤是感谢。”

王横嘴角回落:“什么意思?是不是我不给你牛肉干,你就不会给我煮醒酒汤了?跟我算得这么清,真是白眼狼一个。”

他喝了酒,这会儿酒气上涌,想起席间张真的结亲之举,再看眼前的女人一丝一毫都要跟他算清的模样,到底起了火。

“你说我这三年是怎么对你的!”

云裳讶异抬眸,不晓得他为什么突然发火。

她越懵懂不解,王横心火越旺,催她,“我是什么人,这三年你心里没点数吗?”

云裳蹙眉:“三首领身份尊贵,奴婢不敢妄评。”

“我让你说。”

“罪人。”

“什么?”

云裳说的那二字声音极低,王横未曾听清,耳朵凑近,胸膛几乎碰到云裳头顶。

云裳急退一步,拉开距离,抬眸道:“奴婢说三首领醉了,请先喝汤吧,奴婢等会儿送您回房,给您上药。”

“不行。”

王横就要云裳此时、此地讲清楚他这三年是如何待她的,他此刻就要云裳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白眼狼本狼。

云裳无法,沉吟片刻开口道:“三首领对奴婢很好:分内的是糙米素菜,但您偶尔会赠奴婢野物,每逢下山之前,还会在二进院周边安排好巡逻守卫,不让闲杂人等靠近打扰……”

云裳口齿清脆,离宫四年,也未忘了身为宫女的基本本领,每一点每一滴都讲到了王横的心坎里。

他心里的火越来越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可他却从不曾想过,若没有他当日的劫道,云裳根本不会受这些苦。

尚在宫中时,云裳每次只需烹茶,几乎没有旁的活干。

沈皇后人好,从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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