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没在开玩笑吧?”
一点儿都不好笑。
可黛燃甚至不敢说出这后半句话,在结果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敢说任何和坏结果有关的话,生怕一不小心刺激到黛烬,让来之不易的好结果受他影响改了主意。
“黛燃,我没开玩笑。”
但这下尘埃落定了……
人在极度伤心时,除了无声落泪以外,其他什么声音都喊不出来。但其实类似的情况不止伤心,还有极度的震撼,也足以让大脑一片空白地失声。
而黛燃很贪心,两者都兼得了。
黛烬把他一个人撂在原地,自己独自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弓着背低着头,没有再看他的意思。
即便如此黛烬仍嫌不够,没给他时间消化这些极端情绪,就一刻也等不了,迫不及待地给他补刀。
“我今天帮你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好,你带着回临家吧,买的房子,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把我名字去掉,需要走什么流程你通知我,我抽时间去办,肯定不会耍赖。”
黛燃越听心越凉,身体却越听越热。他和他哥差不多高,他哥现在在长椅上坐下,他就只能站着俯视他哥了。
“黛烬,你凭什么我行我素,只靠你一个人的想法为所欲为,然后像个甩手掌柜一样把所有的烂摊子都甩给我?”
那两个字,哪怕是要黛燃说出来也几乎耗尽全身力气。
“分手,难道不需要我同意吗?”
他哥现在倒是对他的话言听计从,愈发熟练地当起甩手掌柜。
“需要,所以现在我告诉你了。”
黛燃顿觉荒谬,伸手指指自己。
“你告诉我?这算哪门子告诉?你这只是在通知我!”
“有什么区别吗?”
“废话!”
黛燃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崩盘了,毫无预兆地崩了,崩得渣都不剩,自打他出生起都从没出现过这么严重的崩盘情况。
胸腔和喉间都像是噎了一把火,咽下去嫌烫,但是吐出来,他就彻底熄灭了。
可黛燃知道发火没用,为了不失去理智,他只能强行控制着自己清醒,快速做了几个深呼吸。
记忆开始本能地倒带,试图替主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问题出现的原因。
好在很快有了可能的答案。
“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对,你早上和我打电话的时候状态就不对劲。”
黛燃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洗白黛烬,顺带说服自己的理由,提前遏制住了情绪的爆发,企图尽快把大事化小。
重新牵住黛烬的理由有了,黛燃终于敢蹲下身去握黛烬的手。
“哥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我可以帮你的,别说,别说分手的话好不好?”
可还没等他牵住黛烬,黛烬就收手躲开了。
“没出什么事,只是觉得我们该结束了。”
黛燃不死心,又反复问。
“一点事都没有?”
“没有。”
“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没有!”
可黛燃就是不想死心。
“怎么可能!你撒谎,你绝对撒谎了!哥,哥说过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还说下辈子也和我在一起——”
“黛燃,男人床上说的话,做不得数。”
“你骗人!你不在床上的时候也说过喜欢我,说过很多次!”
“那是因为你喜欢,我才说的。”
“你骗人!我都说了你是在撒谎,你骗人,我不信!”
可他哥太懂他了,越懂,越字字锥心,很轻易就看出了他的掩耳盗铃。
“黛燃,很多事情不是你不信就可以当作没发生的。”
可他也足够懂黛烬。
“那你凭什么证明你说的就是事实?我不是傻子,你喜不喜欢我我看不出来?谁主张谁举证,有本事你说个理由,喜欢一个人没理由,但想分开总有理由吧?”
“黛燃,龙生龙凤生凤,我是什么人,你看我爸就知道了。”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黛燃,我苦日子过够了,也想试试看当个有钱人什么感觉。”
自相矛盾。
“哥——”
“黛燃,别叫我哥了。”
“为什么……”
“我算你哪门子的哥啊?又帮不上你,只会给你拖后腿,我们本来就没血缘关系,是我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把我当哥哥,我还和你上床,我真不是东西。”
“哥——”
“我说了你别叫我哥!”
黛燃马上改口,他现在不敢不听话。
“黛烬,”
他换了个称呼想平复黛烬的情绪,然后才敢短暂地喘口气。
“你想要的那些东西,和我结婚都会有的,就算你和,和临朗是一样的人,但和我结婚,不是你达到目的最快的办法吗?”
黛燃不知道是哪个字又戳到黛烬敏感点了,哪怕他前面听话地把称呼换掉了都还是没能让黛烬冷静下来。
黛烬忽如其来的发难,给黛燃一直紧绷的情绪又毫不手软地追加了一记重锤!
“我怎么和你结婚!我一穷二白靠什么和你结婚?”
自相矛盾。
黛燃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一个感情上用来崩溃,一个理智上用来分析现状。
他哥一直在自相矛盾,而且这话明显是偏离重点了的,顾左右而言他,前面说要钱,不和有钱的他结婚,现在又说自己没钱,才不能和他结婚。
这根本说不通!
但他不敢正面掰扯,只能尽量顺着黛烬的秩序反驳。
“有没有钱真的那么重要吗?哥,我不在乎,我从来都不在乎啊。”
但他哥用来应付他的说辞也多的是。
“黛燃,你有钱你当然会不在乎。”
黛燃怕是自己前面没说清楚,只得把自己的意思拆开来,又重新复述一遍。
“但是我的钱可以给你的啊,我不是说过吗?你想要什么?你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我可以给你资源帮你牵线,或者直接给你钱都可以啊——”
他哥终于抬起头看他。
“那我呢?我能给你什么?”
他哥可以给他什么?
黛燃要尽力压住黛烬,又要勉强压住自己,两个濒临崩溃的灵魂只靠他一个人尽力去压,忙中出错,百密一疏,又不小心叫了黛烬一句“哥”。
“哥,给我爱……”
黛烬果然被他的话激怒,他不知道只有一句“哥”,为什么能把黛烬气成这样?
还是说,问题其实不止在于这句“哥”……
“黛燃,爱值几个钱?!”
黛燃无力地闭上眼。
钱钱钱,怎么哪儿都有钱!
“为什么什么东西都非得和钱挂上钩?难道非得值钱才能证明价值吗?”
“黛燃,你是不是觉得我见识浅,庸俗,所以就把什么都和钱挂上钩。”
“我没这么说过,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上纲上线?”
“嗯,我上纲上线。黛燃,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胡搅蛮缠?胡搅蛮缠地和你扯在一起,但我只是在客观陈述事实!”
黛燃终于听不下去,没压住的怒火从话里侥幸透出来一点,连带着他整个人糟糕的状态都可见一斑。
“可那对我来说不是事实!”
或许他真的是一把火吧,他燃着,就把他哥也一起点了。
“那你想从我身上找的那些爱也不一定是你想的事实!还有,在我一个没爱的人身上找爱,黛燃,你这不纯犯贱吗?”
黛燃连呼吸都轻了。
“爱一个人,对你来说就是犯贱吗?”
黛烬深吸一口气,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前言不搭后语。
“而且你和我在一起,就不姓临了。”
黛燃实打实被气笑了。
“黛烬,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好笑吗?说实话,你心里不清楚吗?我姓什么从来都只看我想姓什么,你要是真的想和临朗一样,跟着我姓临就行了。”
“不要。”
“不要不要,合着怎么着都不行。黛烬,你根本就不是来解决问题的,你今天就是铁了心要和我分开是吗?”
“是。”
他哥好像不管什么都承认下来,然后带着他一起站起身,面对面对峙,他哥学着他之前指着自己的姿势,也伸手在自己胸前点了点。
“黛燃,我不做赘婿,我丢不起这个人。”
!
原来如此……
黛燃终于恍然大悟,黛烬原来不是在自相矛盾,而是不停地给真相作铺垫,现在时机到了,终于肯把真话说出来了。
“黛烬,其实这才是真相吧?根本和我姓什么没关系,你就是要面子!面子就当真这么重要?!难道比我都重要吗?”
“嗯。”
黛燃连着点头,深吸一口气,一转头,又看到了他哥坐过的那张长椅。
第一次和他哥吵架,他哥就是坐在这上面等他回家,从白天等到晚上。
物是人非。
如今他们又吵架了,这张椅子上却只坐了他哥一个人。
他哥身边留不下他了……
黛燃不敢在这样的黛烬面前失态,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最后咬牙放了句狠话。
“黛烬,你别后悔!”
*
黛燃其实说完就后悔了。
眼睁睁看着黛烬后退,最后一个人上楼收拾东西的背影,他装了一肚子没人可以说的委屈和后悔,却无能为力到心颤。
直到黛烬彻底离开视线,黛燃才敢坐在黛烬坐过的长椅上给母亲打电话。
电话接得很快,黛燃尽量收起哭腔,想从母亲这里获取信息。
“妈,你给了他什么好处?”
母亲的语气很显然料到了他会打这通电话,漫不经心地和他推拉。
“来兴师问罪了?”
黛燃又咽了口口水。
“没有,可以告诉我吗?”
电话那段沉寂几秒,母亲像是在评估风险,考虑是否该告诉他这个答案,黛燃焦急地等着,幸好母亲最后高抬贵手。
“季家在七八区修了条新干线,在招人呢,妈妈顺水推舟,送你男朋友一个人情。”
黛燃熟悉母亲的作风,知道母亲给黛烬的肯定不止这些。
“还有吗……”
“给他塞了点钱。”
“很多钱吗?”
母亲这次没直接回答,而是笑里藏刀地感叹。
“我们燃燃真是长大了,现在都学会盘问妈妈了。”
黛燃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太着急了,马上低头道歉。
“对不起妈妈。”
他知道母亲吃软不吃硬,听了这话,临漾的怒气果然消了大半。
“就20,怎么,你男朋友看不上?”
“已经是前男友了……”
“那看来是看上了。”
电话那端传来瓷器碰撞声,应该是临漾在倒茶。
“燃燃,你还小,见的人太少了,回家吧,喜欢什么样的妈妈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