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警惕?
本来想以此为撬点,套这对情侣的话,但现在被打断,姜莱也就没再继续。
她微微转头,看向法利阿斯,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话里的冷淡,脸上笑容不变,甚至略微加深了些,说出的话却十分不客气:“是哥哥说我有问题可以问他的呀,关你什么事?”
说话时,姜莱轻轻捏了捏手里绷紧的触手。
榆阳这才将视线从法利阿斯身上移开,收缩成竖瞳的蓝眸微微变圆,咕噜一声,歪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在听到姜莱的回应后,法利阿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姜莱会这么直接地回呛,那双碧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定定地看了她两秒。
反应过来后,他没有再看姜莱,而是缓缓转过头,望向陈嘉豪。
法利阿斯依然保持着那副礼貌疏离的笑意,祖母绿的眼眸沉沉,直勾勾地锁定在陈嘉豪身上:“你是我的助教,应该优先为我答疑,对吗?”
金发碧眸的小男孩脸上明明带着笑容,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僵硬又怪异。
被一个诡怪用这种毫无温度的眼神锁定,陈嘉豪脸上的爽朗笑意没有丝毫改变:“当然。”
他语气轻松,但坐在他旁边的洛卉分明感觉到,陈嘉豪紧紧贴着她膝盖的那条腿,正在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被夹在中间的陈嘉豪,此刻脑子转得快要冒烟。
他只是觉得那个叫姜莱的小女孩看着挺好说话,想顺嘴刷点好感度,怎么就触发了这种要命的修罗场?!
姜莱看起来再乖巧可爱,本质上也是个吃人的诡怪。万一她因为他的回答生气……
他正疯狂脑补之际,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银发小人鱼甩了甩尾巴,拍了下水面,扶着水缸边缘,扬着下巴,语气傲慢:“一个人类而已,还真护上了。”
他转头看向姜莱,嘲讽的表情淡去,语气透着些别扭:“喂,我也有助教,你随便问。”
姜莱没想到塞壬会突然插进来,但她早晚都要接触那对姐弟,于是爽快应下:“好呀,谢谢塞壬。”
她语气又软又甜,脸上还带着笑,极浅的小酒窝若隐若现,模样可爱又讨喜。
塞壬动作顿了下,随即又拍了下水面,白嫩的脸颊上透出淡淡的红晕,别扭地转过头:“……哼。”
法利阿斯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几秒后,他又重新扬起笑容,微笑道:“既然塞壬愿意,那姜莱同学你可以问他的助教。”
榆阳在听见塞壬插话时,就抬头看向他。他收紧抱着姜莱的手臂,本来已经放松下来的瞳孔再次收缩,蓝瞳隐隐发亮。
姜莱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了他一眼,抬手就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肩膀,转而看向陈嘉豪,礼貌道谢:“既然法利阿斯不愿意,那我就不问哥哥了。”
榆阳突然被按下脑袋,懵了一瞬后立即伸手环抱住姜莱,呼噜着在她脖颈处蹭来蹭去。
原本绷紧的、蠢蠢欲动的触手重新变得柔软,缠回姜莱的手腕,几根格外纤细的甚至绕上了她的指尖。
陈嘉豪闻言松了口气。看着女孩的笑脸,心底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真实的喜爱与亲近,连刚才的恐惧都莫名消散了大半。
旁边洛卉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但瞥见姜莱和榆阳亲密的姿态,心情又有些复杂。
她没有错过姜莱两次安抚榆阳的画面。一个喜怒无常,一个情绪稳定,为什么这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诡怪会待在一起?
洛卉又想起了陈姐说过的那个小女孩。姜莱、阿莱……
不远处,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陈光宗目光在姜莱几人之间流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
上午剩下的时间,各组都在试探着往各自的学生身边凑。姜莱这边算是有问必答,气氛还算平和。另外两组就没这么顺利了。
在陈光宗第三次试图接近塞壬,用带点讨好的语气和他搭话时,他终于正眼看了她。
不等她把话说完,人鱼便笑着打断她:“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
陈光宗心一沉,已经有所预感,但还是勉强勾起嘴角:“……什么?”
“人啊。”银发男孩露出恶劣的笑容,露出尖锐的虎牙。
话音刚落,陈光宗忽然觉得喉咙一阵剧痛。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冰水灌入喉间,让她瞬间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陈光宗惊恐地捂住脖子,脸色涨红,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如果不是老师不允许,你早就进我肚子里了,而不是在这里像苍蝇一样嗡嗡嗡。”
说完,塞壬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陈光宗猛地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呕出浑浊的水液,混着胃酸砸在地面上。
她剧烈地咳嗽,眼泪和鼻涕因为生理性的痛苦不受控制地糊了满脸,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刘耀祖急忙冲过来,一把扶住她发软的肩膀:“姐!”
看到陈光宗吐在地上那滩液体,法利阿斯皱起眉头,起身走到远些的座位坐下。
其他玩家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噤若寒蝉。
一片寂静中,只有陈光宗剧烈地咳嗽声,好一会才平复。
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强压下喉咙里泛起的腥甜,脸上居然扯出了一个笑容。
她冲着塞壬低头:“抱歉,打扰到您了。”
塞壬冷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鱼尾一翻,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刘耀祖扶着陈光宗站起来,咬牙攥紧拳头,一言不发。
看着脚步虚浮、狼狈不堪的姐弟俩,姜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犹豫了一下,她站起身,拿起了桌上的水杯。
榆阳不解地跟着起身,触手勾着她的手腕,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姐,你没事吧?”
教室角落里,刘耀祖给陈光宗顺着气,眼眶隐隐发红。
陈光宗嗓子火辣辣的痛,连呼吸都扯着疼。她没有开口,只虚弱地摇了摇头。
“陈姐姐。”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两人抬头。
见到是姜莱和榆阳,刘耀祖眼中迅速闪过警惕,还有一丝因迁怒而产生的痛恨。他下意识抬手挡住陈光宗。
陈光宗撑在弟弟手臂上的手微微用力,压下他的手臂,抬头对姜莱露出一个笑容,嗓音透着沙哑:“有什么事吗,姜莱同学?”
姜莱没有在意刘耀祖的态度。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姐姐,用这个擦吧。”
陈光宗和刘耀祖同时一愣。
“给,杯子里是温水,润润喉。”姜莱又把水杯递过去,抿了抿唇,有些心疼地小声补了一句,“这是新的,我还没来得及用。”
刘耀祖下意识想伸手拒绝,却被陈光宗按住。
陈光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看着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有她语气里透出的那点不舍,原本紧绷而压抑的情绪,忽然莫名放松了些。
“好,谢谢阿莱。”她沙哑着声音,笑着接过了水杯和手帕。
她直接拧开就喝,温水入喉,稍稍缓解了那股撕裂般的灼痛。
一口气喝了半瓶才停下,她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手帕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陈光宗捏着手帕,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借着擦嘴的动作低头掩饰。
见陈光宗喝完水神情舒缓了些,刘耀祖这才放下心来,紧绷的身体也不自觉慢慢放松了下来。
“塞壬脾气不太好,你们还是不要试图接近他了。”姜莱低声提醒。
“……好。”陈光宗沉默了下,攥着手帕的手收紧,“我们知道了。”
她轻吸一口气,抬头对姜莱笑,眼神柔和,嗓音中哑意淡了许多:“谢谢你阿莱。”
姜莱摇摇头,准备带着榆阳离开。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跟在她身后的榆阳终于忍不住了。
他瞥了一眼陈光宗手里的水杯和手帕,底下的触手烦躁地拍了拍地面,凑到姜莱耳边,小声又委屈地咕哝:“帕子、杯子……”
姜莱听到他的嘟囔,脚步一顿,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她悄悄伸手,捏了捏手腕上的触手,小声安抚:“没事,我还有很多呢。”
铺在地上的触手摆了摆,虽然榆阳还是有点不高兴,但还是乖乖地点头,紧紧贴着姜莱走回了座位。
回到座位好一会,姜莱却发现他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她转身,伸手扯了扯他的脸蛋:“就一个手帕和水杯,值得你不高兴那么久?”
榆阳被她扯着脸颊肉,声音含糊不清:“不是……不只是水杯和手帕……”
他抓着姜莱的手,蓝眼睛水润润的,委屈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总对人类那么好?”
姜莱一愣,有些自我怀疑:“有吗?”
她对他们很好吗?
榆阳十分坚定:“有!”
见他这个态度,姜莱也不禁开始反思。
对陈玉英好,主要是对方照顾她细致用心。对其他人态度好,只是因为她上辈子也是人类。如果她还是人,看到陈光宗这样,她也会——
思绪到这里忽然戛然而止。
她会吗?姜莱微微出神,扪心自问,她会那么好心吗?
姜莱想了很久,久到榆阳的触手开始在她手腕上不安地蹭来蹭去。
她得出结论,她不会。
她不会如此轻易地对一个陌生人释放善意。
所以,为什么呢?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这样做。”姜莱低声说。
榆阳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重复:“应该?”
“……是的。”姜莱语气中透着不确定,眼中浮现淡淡的茫然,“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就去做了。”
榆阳安静地看着她,若有所思。几秒后,他忽然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他好像完全把刚才的不高兴翻篇了,又黏黏糊糊地贴到她身上,抱着她撒娇:“阿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明白什么了?姜莱思绪被他打断,觉得莫名其妙。
榆阳使劲揽着她腰,把脑袋埋在她肩颈,左右来回蹭,还趁机舔了几口。
姜莱有些无语地拍了他,不再纠结这件事。
*
姜莱没想到陈光宗恢复的那么快。
中午喝完那瓶水,又缓了半个多小时,下午她就又像没事人似的,继续去接近和塞壬同组的伊谢尔。
真坚强啊,她不禁在心里感叹。
可惜仍然没有什么进展。虽然伊谢尔愿意回应她们,但大多时候都是一问三不知,不知道是性格过于腼腆,还是不想回答。
洛卉和陈嘉豪更是寸步难行。法利阿斯虽然没有不搭理两人,但对他们的回应十分“点到为止”,没有一点有用信息。
在陈嘉豪硬着头皮追问法利阿斯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时,他本以为仍旧不会得到什么有效的回答,但原本还对他爱答不理的男孩忽然抬起了头。
法利阿斯轻轻合上书页,微笑着回答:“我喜欢,制作镜子。”
“镜子?”陈嘉豪下意识重复,随后立即意识到对方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立刻接话,“好特别的爱好,为什么会喜欢做镜子呢?”
法利阿斯拿起一旁的水杯,微微垂眸,随即推到陈嘉豪面前。
陈嘉豪不明所以地低头,随即神情一滞,变得极为奇怪。
“镜子能倒影出真正的自己。”法利阿斯碧绿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边的笑意真实了几分,“陈老师,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做一个专属你的镜子。”
陈嘉豪抬头,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不必了。”
此后一下午,陈嘉豪再也没有主动和法利阿斯搭过话,而是转向了跟他同组的宫骷,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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