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第 258 章
第二百五十八章诗社、军营与养心殿
正月初三,聚贤居的雅间里茶香袅袅,却掩不住沈千机的大嗓门。
“你们知道郑老御史昨天在诗社说什么吗?”沈千机模仿着那种拿腔拿调的文人语气,“‘今有巧吏,专务奇技,以利诱民,坏我朝淳朴之风’——这不就是骂咱们么!”
周文渊推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郑怀仁这话,倒让我想起宋代理学之争。当年王安石变法,也被骂‘专务功利,坏人心术’。历史总是相似的。”
“所以咱们就得忍着?”王砚之皱眉,“炭场、码头的实效摆在那儿,他们看不见?”
“他们不是看不见,是不想看见。”林湛放下茶杯,“承认咱们的法子有效,就等于承认他们那套空谈没用。这关乎的不是对错,是脸面。”
正说着,李慕白推门进来,披风上还带着寒气。他接过周文渊递的热茶,灌了一大口,才说:“刚在‘澄心诗社’跟郑怀仁他们辩了一场。”
“哦?结果如何?”
“没结果。”李慕白苦笑,“但我把话说明白了。我说,《大学》里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治国’二字难道是空谈能治的?管子说‘仓廪实而知礼节’,百姓饭都吃不饱,谈什么礼义廉耻?”
他顿了顿,声音高了些:“我还说,儒者本分是‘通经致用’。读了圣贤书,就要用在实实在在的地方。炭场的矿工能吃饱饭了,码头的搬运工能多挣钱了,这才是圣人之道的实处!”
沈千机拍桌子:“说得好!就该这么怼他们!”
“怼是怼了,”李慕白叹气,“可那些老翰林还是摇头,说我‘偏执实务,失了文人清高’。不过……”他笑了笑,“倒是有几个年轻编修私下找我,说我说得在理。”
这算是个小小的胜利。至少,在清流圈子里,为“实务”正名的声音开始出现了。
这时,赵明诚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林修撰,陈将军有信来。”
信是陈致远写的,字迹潦草,看得出写的时候心情激动:
“林兄台鉴:京营推广‘训练积分’,遇阻矣!昨日在副将以上军官会上提出,竟遭三位老将军激烈反对。左营刘将军言:‘练兵当以忠义为本,岂可以利诱之?’右营王将军更直接:‘黄口小儿,懂什么练兵?’中营赵将军虽未明言,但面露不豫。”
“弟据理力争,举炭场、码头之例。刘将军竟拍案而起:‘军营非工坊!士卒非匠役!’不欢而散。如今营中议论纷纷,原试行那一哨也受压力。望兄教我。”
信末还画了个愁眉苦脸的盔甲小人,比上次在炭场时画的还难看。
屋里安静下来。炭场、码头的阻力主要来自底层管事和利益集团,而军营的反对,直接来自高层将领——这些人可不好对付。
“这个刘将军,”王砚之想了想,“是不是刘定邦?我听说他在京营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
“就是他。”赵明诚轻声道,“我在通政司看过他的履历。嘉靖十八年武进士出身,参加过西北平叛,现在挂着左军都督府佥事的衔。在京营……确实根基很深。”
沈千机咂嘴:“这下麻烦了。武将最重资历,陈致远虽然是将门之后,但毕竟年轻。老将军们要是联合起来反对,他那套训练积分怕是推不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林湛。
林湛沉思片刻,提笔回信。写得很慢,字斟句酌:
“致远兄台鉴:信悉,兄之处境,弟深有体会。然军营与炭场、码头不同,将领威望、士卒心气,皆需慎重。”
他给出三条建议:
第一,暂缓全面推广。先在已试行的那一哨巩固成果,做出样板,“让反对者无话可说”。
第二,收集反对将领的不端证据——“非为攻讦,实为自保”。比如吃空饷、克扣军饷、任人唯亲等,这些事在军营里往往有迹可循。
第三,最关键的一条:“请兄择机向皇上禀报进展,直言困难。”——把矛盾上移,让皇帝知道阻力来自哪里。
写完,林湛在末尾加了一句:“改革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然风急浪高时,当暂收帆橹,待风平浪静再扬帆。兄非独行,弟等皆在。”
信送走后,屋里气氛有些沉闷。沈千机想活跃气氛,讲了个商行里的笑话,但大家都笑不出来。
正月初八,宫里来了传召。这次是在养心殿西暖阁,皇帝正在赏画——是幅《西山积雪图》,画的就是炭场那片山。
“林湛,你来看看,”永安帝指着画上的炭窑烟囱,“画师说,今年西山烟囱冒的烟,都比往年直些——因为烧的炭好,火旺。”
林湛凑近看,确实画得细致。他谨慎道:“臣不懂画,但炭场的新炭,确实烟少火旺。”
“朕知道。”永安帝转身坐下,“炭场的事,你做得不错。码头那边呢?”
林湛简要汇报了码头试行的进展:损耗降了,效率提了,工人实得涨了。但也提到漕帮、脚行初期的阻挠,以及如何化解。
永安帝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等林湛说完,他忽然问:“陈致远在京营推行你那套训练积分,遇到阻力了吧?”
林湛心头一跳。皇帝果然什么都知道。
“是。几位老将军……有些不同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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