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左芸并未像祁嘉树说的那样训斥她。
他们用了一顿丰盛而和谐的午膳。途中徐京霞还给了祁嘉树一个眼神,她挤眉弄眼的,像是在问:这就是你说的鸿门宴?
祁嘉树:……我怎么知道!
左芸眉眼含笑送走了他们,侧后方的尤青望着前方二人打闹的背影,开口道:“需要奴婢再添一把火吗?”
“不用。”左芸眼里的笑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嘲弄,“反正也快了。”
这边徐京霞与祁嘉树两人出了寿康宫后,他们走在那屋檐下的阴影里,外头的阳光刺眼,阴影处又狭小,他们只得肩膀对着肩膀,贴的很近。
徐京霞瞥他一眼,“情报有误啊皇子殿下。”
暧昧的氛围迅速被打破,祁嘉树无奈道:“我也未料到这种情况。”他稍微离她的肩膀远了些,又问,“没训斥你不是挺好的吗?犯不着和我这样吧。”
“哦,”徐京霞应了声,漫不经心地说,“单纯想呛你。”
“你!”祁嘉树气极,扭回头没好气地说,“也没见你和皇兄这般说话,你就会欺负我!”
想到这,他的心脏又开始不舒服了,又酸又涨,难受得直疼。
他感觉自己被两个重要的人同时抛弃了!
祁嘉树委屈得直抿嘴,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人影,他定睛一看,是祁瑨。徐京霞也看到了,脚步一顿,身旁的人也停下来,状似不经意地疯狂用余光瞄她。
他心想:我倒要看看你什么反应。
徐京霞开口催他:“走啊,看我干什么。”
徐京霞继续往前走,祁嘉树撇了撇嘴,在心里吐槽了她一句才缓步跟上。
越走近,祁瑨的容貌与身形,便在她眼中看得一清二楚。
他也长高了,直挺挺的,和风中绿竹一般。听说他习武不如祁嘉树有天分,也不如祁嘉树勤勉,却并不精瘦,反而身形匀称、丰神俊朗,自带一股从容舒展的气度。
徐京霞愣住了,她不是没见过祁瑨长大后的模样,但都是远远一瞥,或是匆忙扫视。她已及笄了,极少踏足崇文馆,一是年岁摆在那儿,这个年纪的姑娘通常已待在家中议亲了,她还能来上学都是太后“撺掇”;二是白书蝶管的愈发严了,自从父母和好后,也不知左桦怎么办到的,崇文馆的男女眷改为分时段教学,她便极少与祁瑨与祁嘉树接触了。
而祁瑨十岁后,她没有再灵体出窍了。他很聪明,懂得在与她的相处中寻找自己的漏洞,徐京霞怕再这样下去身份恐暴露,便逐渐减少灵体出窍的次数,而后直接在他的世界里消失。
现在再次看到他,看着他那张与“原诃”别一无二的脸,还是以“左白筠”的身份,不免让她感到割裂。原来以本体还需低头看的小孩,竟以比她还高一个头了。
祁嘉树喊的一声“皇兄”,把徐京霞拽回了现实。
祁瑨明显心不在焉,应了祁嘉树一声后,视线又落在了徐京霞身上。她本能察觉到了他审视的目光,心道不妙,却还是一脸淡定地扬起脸,迎上了他的目光。
想看就看,只要她不承认,你就是看出朵花来都没用!
祁嘉树不傻,他敏锐地发现皇兄与左白筠二人周遭萦绕的“诡异”的氛围,他说不出此刻内心的感觉,只觉得自己被他们孤立了。
若是幼时的祁嘉树,定会猛地一跺脚,吸引他们的注意。但他长大了,他想了一下,皇兄也是左白筠的好友,他们的关系却日益变僵。皇兄不比他舌灿莲花惹人疼爱,和她相处的时间与几乎也不多,这样想着,祁嘉树看向祁瑨的眼神里带了些疼惜。
祁瑨:?
祁嘉树希望他们三人能回到从前的样子,于是寻了个理由离去,为左白筠与祁瑨创造和好的机会。他觉得自己真是心地良善,走着走着还傻笑出声。
听到眼线传回情报的齐婵:……吾儿痴傻透顶。
被留在原地的徐京霞现在很烦躁,她不知道祁嘉树在想什么,要走不能一起走吗?非要把他们留在这儿!
徐京霞顶着祁瑨深沉的目光,硬着头皮问:“大皇子,您有何事?”
祁瑨却答非所问:“祁瑨。”
徐京霞:?她一脸莫名,便听祁瑨说,“我的名字。”
?不是。
徐京霞忍不住说:“我当然知道了。”
祁瑨“哦”了一声。这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我还以为郡主贵人多忘事,久不交谈,已然忘却了。”
他说的自然,徐京霞无语凝噎。听着颇有怨气,可一抬头,那神情又带了些委屈。
换作是之前,徐京霞一定会不争气地心软。但他现在顶着一张“原诃”的脸,做出这种表情,徐京霞的内心丝毫不起波澜。
她甚至起了一丝鸡皮疙瘩。
她在心里想:原诃,你知道你用这张脸做出这种表情有多吓人吗?
徐京霞面无表情道:“尊卑有别,殿下。”
她在心里补了句:我尊,你卑。
祁瑨有些失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间隙,徐京霞趁机溜了。
她一边快步走远,一边在心里想:这都什么世道,本仙什么场面没见过,竟被区区“原诃”的脸盯得想跑。
丢人。
祁瑨朝着那匆忙离去的背影抬起手,而后又轻放下。
他的影子单薄细长,明明日头正盛,他却仿若浸入寒冰。
他连挽留的话都不知道说什么。
…
翌日,徐京霞收到一封烫金邀帖。
落款是安平县主,邀她往县主府赴赏花宴。至于其中用意,她也清楚。
眼下世家贵女皆至适婚年龄,她估摸着这场赏花宴,必是借着雅集之名,暗中相看婚配。届时京中名门子弟云集,既是群芳争艳,亦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只可惜,徐京霞对成亲实在是没多大兴趣。原诃的生死劫迟迟不来,她始终参不破劫数异常,心烦的事情多的很,她哪来的心思去成亲?
出乎意料的是,白书蝶大悦,拊掌喜道:“筠儿,人家好意相邀,我们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这样吧,我与大郎、二郎陪你一道去,你看如何?”
左元正瞄了一眼左元丰,后者朝他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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