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方怨怼地盯着水草妖。

他也想到了自己无数次撞壁而不出的画面,竟从内心深处升起了无比畅快的感觉,像是故意做给水草妖看的一样,他再次举起匕首,猛地扎进秦素衣的喉咙里。

“啊——”水草妖尖锐地暴鸣,不管不顾地再次撞上樊笼巨阵。

裴景云终究不是曹佩雪,于樊笼巨阵上的造诣还很有限,水草妖的疯狂撞击并非完全没有作用,整座樊笼阵不受控制地簌簌抖动起来。

这座阵法和裴景云道心相连,裴景云只觉得自己被一道道闷棍打在脑袋正中央,整个大脑都开始嗡鸣了起来。

吞下喉咙中泛起的腥甜之气,裴景云稳住心神,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在身前飞速地捏诀,樊笼阵上金光大闪,铭文飞速地绕着阵壁旋转,那本已经被打得有些溃散的阵壁重新变得严实。

秦素衣的双手无力地从李四方的手臂上滑落。

李四方却尤嫌不够,他一手抓着秦素衣的头发,另一只手一横,那柄插在秦素衣喉咙上的匕首横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口——这李四方是想将秦素衣的头颅割下来!

水草妖冲不出樊笼巨阵,只能狂怒着嘶吼:“住手——”

余停山抬手,一道灵力“当啷”一声击落李四方手中的匕首。

她道:“够了。”

是她自己钻了牛角尖了!

所谓道心坚定,根本不是说从不怀疑自己追寻的道,而是在每一次怀疑中都能坚定道心,破障前行。

余停山对凡人下手不重,李四方只觉手腕发麻。

他捂着自己腹部血如泉涌的伤口,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余停山,道:“不够。”

他阴鹜地看着他们,哪里还有半分之前惊慌失措的模样。

李四方的语气很平静,“千刀万剐都不够。”

入魂前,他还有机会掩饰自己的过去,因此还愿意装上一装,可如今他们都入过魂了,他的所作所为全部被迫摊开陈列,再装下去就没有任何必要了。

李四方盯着余停山道:“不吃人就只能被吃,仙人,你告诉我,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你能怎么做?你会比现在的我做得更好吗?”

这个局,唯一能破局的只有手握资源的赵县长。

社会制度决定了资源由他分配。

其他人除非代替他站上了这个位置,不然都是没有办法的。

刘二虎曾经有这个机会,可惜人性总是贪了还想更贪,手握了资源就想让它完全归于自己,所以最终,揭竿而起的刘二虎将赵县长砍成肉末,然后刘二虎又变成了新的赵县长,最终再次被新的揭竿而起的人砍落。

看戏本的时候,所有人都把自己代入成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权贵,可事实上,我们都是底层。

李四方这样的社会底层,从来没资格进入资源分配的阶层,所以他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场困局里,他只能杀。或者被杀。

所以,哪怕是余停山三人,站在李四方的立场上,都不敢拍胸脯保证自己会做得更好。

李四方脸上的血色急速地流失。

叶冬青的那柄玉簪蕴含着无数灵力,李四方区区一介凡人根本承担不起,他的伤口永远不会痊愈,直到血尽而亡。

水草妖怔愣愣地看着躺在地上彻底失去呼吸的秦素衣,无数根水草贴着阵壁,他那双黄金巨瞳被阵壁挤得变形,耳中响起一长串尖锐而持续的高频耳鸣。

他有一瞬间想要呕吐,他的整个身体感受到无边无际的寒冷,这种寒冷和他漫长的人生中感受到的任何一次寒冷都不一样,浸染得骨头都要发颤,元神都要冻结。

水草妖发疯了似的用头去撞阵壁,无数绿油油的鲜血顺着额头流在眼珠子上。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深深的静波河底下,透过层层涟漪望向那个河边绣花的少女慢慢长成人妇。

她在河边绣了整整十年,一开始还是些花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绣水草。

那水草纹样绣在裙底,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而摇曳生姿,实在是太美。

后来,她开了成衣铺子,河边路过的女子裙尾都摇曳着这水草纹样,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一团发臭的杂草,他可以被人看见,他在她的眼中如此美丽,让他自觉矜贵。

人妖殊途,若非她被压着沉河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也许自己一生都下不了决心去放下数百年的大道追求,逾越这道天堑。

大道长生,还是几十年缱绻厮守?

他纠结了十年。

等到他终于下定决心爬上静波河时,得到的,最终只有三个月的陪伴,甚至连缱绻都算不上。

秦素衣不会知道,一只再等几十年就能化形的妖为什么要强行折损修为,提前夺舍人类,也许只是怕来不及,毕竟人类寿命那么短。

可终究还是来不及。

那些因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开口的内心剖白,那些未曾来得及化作语言的隐秘情愫,都随着生命的寂灭而彻底埋藏在岁月的长河里。

水草妖的黄金巨瞳中流出了无数绿油油的血泪,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若他早一点点替她排清体内的所有毒素,他们早就远走高飞,就不会碰上这几个修仙者,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一切,就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都是这些多管闲事的修仙者!

都是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类杂碎!

他们都该死!

我?

我没有救下她,我也该死!

那就一起死吧!

水草妖爆发出了一阵毁天灭地的恸哭,它的身体开始急剧膨胀,所有妖力瞬间被点燃,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席卷整个宅院。

“多管闲事!我要你们偿命——”

滔天的恨意瀑布般涌出,随着这一声嘶吼,樊笼巨阵再次瑟瑟发抖起来。

水草妖的身躯在这一句短暂的话语里已经膨胀了近一倍,绿色的草片闪烁着血红的光芒,周身的水草如利刃般疯狂扭动,带着一种失去理智的暴戾气息和杀戮欲望。

余停山:“不好,他要自爆!”

无数根水草贴上了樊笼巨阵的阵壁,像一只被放进了小玻璃瓶子的巨大章鱼,破瓶而出只是时间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