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爷、林夫人,今日二位过府的缘故,本侯已经全然知晓。”
“事关令千金闺誉,本侯绝不会当作无事发生。”延平侯搁下茶盏,直入正题,“只是我儿是个混世魔王。婚姻大事,还得他自己点头才行。”
他叹了一口气。
目光掠过堂下神色拘谨的林家夫妇,停留在容与身上。
虽说容与是他儿子,但自从芸娘去了后,他就看不透这个儿子的心思了,父子俩相处总是面上过得去,但实际的疏离只有俩人自知。
隔着一层看不透说不透、也不敢看透不敢说透的东西。
到底是他违背誓言纳了赵姨娘,先对不住芸娘母子俩的。
不怪儿子跟他不亲。
他也只有容与这一个儿子,怎么舍得去打骂?所以,容潜便极尽全力地弥补,即使再宠爱赵氏、把管家权交给了她,但一直给芸娘留着正妻的位置,谁也不会越过芸娘在他心里的地位。就算他将来还有其他的儿子,也不妨碍将来是容与继承他的位置。
容与要什么,容潜就给什么。
胆大包天要自己做主婚事?
也就随他吧。
延平侯安抚林家夫妇:“二位且放心,无论这门亲事成与不成,本侯都保证,令千金的名声一定会完好无损,绝不会耽误令千金的婚嫁。”
林家夫妇上门前便做了最坏的打算。
左右不过亲事不成。
可若真成了,能攀上侯府,于林家便是天大的造化。闻言,二人连忙道:“多谢侯爷厚爱。”可到底不甘心,还想再争取一番。
女儿貌美出众、知书达理,被他们如珠如宝地养大,谁料竟一朝昏了头,瞧上个青楼小倌,成何体统!夫妇俩狠心关了她几日,最终女儿退一步答应绣球招亲,自己择人。林家父母表面应允,暗中却早已安排好了接绣球的人选,只等女儿认命,与那人成亲,绝了和一个小倌双宿双飞的念想。
可谁知道,这一扔,便扔出了这个天大的造化!
扔中的人可是延平侯府的世子啊。
这谁能忍住不动心思?
虽说世子在传言里纨绔了些,可人家身份摆在那里,不出意外,袭爵是板上钉钉的事,便是嚣张些也在情理之中。何况女儿看上去对世子也极为满意,再也不提给那个小倌赎身的事,反一门心思催促他们上门。夫妇俩乐见其成。
此番他们上门虽有攀附之心,但方才见世子行事,倒觉得世子人品不差,便更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能结成姻亲,有利无弊。
林夫人下定决心要促成这桩事,试图以情打动容与,柔声开口:“世子,我自知高攀,可有些话不得不厚颜一说。”
“小女望舒虽出身旁支,却自幼娇养,性子贞静。”
“那日小女在阁楼上一见世子,便再难忘怀,这几日在家茶饭不思,只反复同我说,若能得世子垂怜,便是她三生修来的福分。身为母亲,我实在不忍看女儿这般憔悴,才舍了这张脸面。”林夫人说得情真意切,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小女一片痴心,但求世子成全。”
堂中一时静了下来。
容与认真听完林夫人的一番话,面上适时露出几分动容,内心却实在难以将林夫人话里那个深情的女子和自己从那封信中读出的理智、沉稳形象相对应。
面生女子送的那封信的主人正是林小姐。
林小姐在亲笔信里表明了自己的困境,她并无婚嫁的意愿但奈何父母之命不可违,深知父母一定要让自己嫁出去,原本打算借绣球招亲抛中安排好的人,逃离父母的管束,但奈何绣球被容与接中,计划落空。
但她了解到容与和自己一样不愿成亲。
既如此,林小姐便提出,不如将错就错,假成亲全了父母的念想,待时机成熟再和离。
容与对林小姐的提议颇为心动。
以她目前的身份迟早都要成亲,但她偏偏又不能娶妻,不然,自己女扮男装的秘密可就是一个随时待爆的定时炸弹。而且自己又不是真的男人,真娶妻岂不是委屈了对方?林小姐的出现虽然是一个麻烦,但也是一个机会。
林小姐不想嫁人,自己不想娶妻。
她们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与其真娶个不知情的姑娘回来,不如与林小姐各取所需。
可那一日对方从阁楼遥遥投下的一眼,温和却不达眼底,暗藏疏离,让容与印象深刻。
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想也知道,和聪明人是不太好打交道的,恐怕瞒不了什么秘密。
所以到底要不要同意呢?
容与一边思考,一边面露感激之色,试探林家夫妇:“容与多谢伯父伯母以及令爱的厚爱,只是我如今尚未立业,又生性顽劣,若贸然应下亲事,只怕会误了林小姐终身……”
她悄然打量林家夫妇的神色变化。
她话音落地,果然,林父林母脸上掩不住失望。林父急道:“古人云‘成家立业’,自然得先成家,而后立业。”
“且那日人人都瞧见您接了我女儿的绣球,结亲不成,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日后如何自处?”
林夫人眼圈微红:“是啊,世子可还要再想一想?”
容与闻言垂下眼。
她已然明了,林家夫妇对女儿的爱护有限。
若婚事不成,林小姐日后还不知要被逼着嫁个什么人家,倒不如趁机应下,二人假成亲。这样,日后和离也简单,她认林小姐做妹妹,让对方以侯府小姐的身份另择良婿,总好过被父母随意发落。
“伯父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容与面露愧色,像是终于下了决心,“实不相瞒,那日阁楼遥遥一见,容与便对令爱一见倾心,只是羞于自己身无长物,才不敢述之于口。”
“多谢伯父伯母开导,让我能直面内心。”
她语气坚定:“若能与令爱结为连理,我自是求之不得。”
延平侯没料到容与竟然会接受,狐疑盯了容与几眼。容与一脸坦然盯回去。
最后,延平侯一锤定音。
“既如此,这门亲事便定下。改日本侯自会请媒下聘,不叫林小姐受委屈。”他说完,又命管家速备几份厚礼呈去林府。
林家夫妇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行礼,表示不敢受。延平侯抬手虚扶,“不必多礼。既两家小辈定下婚约,日后往来便是一家人,有何不能受的。”
二人千恩万谢,又说了一些客套话,方才告辞离去。
堂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延平侯耐不住好奇,问道:“你当真对林家小姐有意?”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不是人之常情吗?林小姐貌美如花,我自然心向往之。”
容与笑。
如此官方的回答让延平侯一番爱子之心根本无处安放。
他又叹了一口气。
容潜本来对容与话语间的顶撞还有些恼怒,只是对上容与肖似其母的一张脸,往往总会念起与亡妻芸娘的鹣鲽情深。
读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只是自赵姨娘入府后、芸娘激动早产,身体一落千丈,甚至卧病在床多年,他们就再也没有过那样美好的时光了。细算起来,那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