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一章

思绪混沌不知何夕,人影绰绰不知姓甚名何,慕容离脑子里突然好像多了什么,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快掠过抓不住窥不清,唯有刺痛和窒息感一阵阵传来,像是要将她拽向地底深处,就此长眠。

忽的心口处多了一丝冰冰凉凉的感觉压的思绪瞬间飞回实处。

“嘀嗒——”上方石柱往清潭下滴着水,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洞里异常清晰。

“好冷…”慕容离无意识的念着,终于被这股冷气冰的睁开了眼睛。

她这才发现身上压着个人,一个上身赤裸削瘦的男人…慕容离艰难的依着墙靠起,没有双手的她只能借着胳膊肘处撑地上移。

随着视角上移后她这才看清这不是人,男人自腰腹以下是漆黑如墨的蛇尾一直蔓延至潭水中。

头发很长,黑发发尾是深绿色的,沾了水紧贴在伤痕交错着的背部。

是他救了自己吗?

慕容离没有声张,她冷静打量了一圈周围,那些人将她抛入这寒潭里本就是让她自身自灭,如果没有外力帮忙,依靠她这残废的身子恐怕早就死了。

望了一圈发现无法出去时,她不免有些丧气,这里确实够深,下方寒气重的岸边已经有些结冰了,她修为被废无法用灵力护体,这才觉得冷。

只是,这妖趴在自己身上是为了给自己取暖吗?

慕容离下意识想用手去推他,但抬起来这才发现双手截断的位置已经被布料给缠住了,虽然血液沾湿了灰白的破布但好在是没有流血,要不然这点时间她不被冷死也要流血而亡。

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果然有几个穴位被封着,想到这她不禁对这个眼前救自己的妖生出感激之情。

看这像是蛇妖,或许他跟自己一样是被抓进来的,这身上的伤口新旧交替,有些甚至留了疤痕,相互交错分布,异常可怖。

包括那个蛇尾上也是,她甚至看到几处血肉已经翻出来,深可见骨,流出的血液在绿色的潭里扩散开。

慕容离轻推他,自己起身看自己的衣服反正已经破的看不出来原样,直接脱离外袍上前打算给他的伤口缠上,不过还没碰到那条蛇尾就移走了。

她回头果然对上了刚被头发遮挡全的脸,金色的瞳孔蛇妖一族贯有的浅眸,脸倒是好看的。

虽然发髻散乱,额角的血混着水往下淌糊了那半张看起来温润的脸但狼狈中的竖瞳露出的神色冰冷摄人,哪怕脸色惨白如纸似一块被雨打湿的青白玉,也没让她觉得真的好惹。

“我…我只是想给你缠一下你这伤口,流血太多止不住你会死的,总不能让你一直…”

话还解释完,那妖翻了个身,尾巴一挑翻上岸围在她的身边。

“啊?”慕容家见他没反抗,甚至还颇为顺从的动着尾巴让她缠,于是她也不在再解释专心给他清理。

只不过她再次忽略了自己没手这个事实,甚至心下动用法力,破碎的丹田扯的生疼,连带着断掉的筋脉都疼的难忍了起来,终于是皱着眉的放弃。

但她没吭声,嘴咬着布用胳膊截断处去怼,好在妖足够配合她,后面靠着嘴和手也浅浅的打了个结,但依旧松松垮垮。

“…,那个,你能不能把它扯紧点?我现在不太能…”

话依旧是没说完,那妖手伸了过来也没嫌弃她这包的还露了一大半伤的布,就这那结扯紧直到它不在掉为止。

期间慕容离一直没怎么说话,她有些泄气,盯着自己断掉的手恍惚。

“别看了,会长出来的。”一声如同他本人长相般清隽温润的声音传来,只不过音色里带些嘶哑,像是嗓子受过伤。

“啊?哦,也是我七师弟向来活死人,肉白骨,这点伤对于他来说肯定不在话下。”慕容离扯了个笑。

“疼吗?”

“这伤不算什么,修士一身经历的苦难比这多多了…”

“疼吗?”他又问了一遍。

慕容离止住话见那人沉着目子垂这眼帘颤动着用那双恢复金色圆圈状的眼望着时,她突然觉得这妖似乎是在心疼她…

怎么可能,她们又不认识,素不相识…多愁善感吗?

“现在不疼,当时断的时候有点吧,但都过去了。”假话,伤还在流血只是忍疼忍惯了她不在意而已。

借着她就瞪大眼睛看那人低头用手捧住自己两手的截断处,然后莹莹绿光蔓延处入了那伤口中,瞬间不疼了。

这妖在为她疗伤吗?没听过那种蛇妖有这种能力…只不过她怎么觉得这妖动用妖力是他那些伤口似乎裂的更开了?

不对不是错觉,就是这般。

慕容离抽手,冷眉道:“你留着给你自己治伤吧,我现在暂时没事。”

那妖愣愣的抬头,半响点头道了句好,然后就不动了。

慕容离忽的笑了用断手隔空戳了戳他的脸就当手还在:“你好呆啊,叫什么名字?”

那妖没后退反而是侧头贴进那截断处,这姿势动作着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慕容离咳了两声后退站起:“那个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鱼渊。”

“嗯?”嘶哑的声音着实模糊,她没听清。

“鱼行渊上,昼影不息。”

慕容离:“哦,鱼渊啊,你们妖族的姓好是稀奇。”

不成想那妖听到这话忽的轻笑:“我可不是妖,不过你是。”

她闻言皱眉后面那句话说的很是含糊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只是那妖不在理会她闭眼似乎在给自己疗伤。

虽然那妖的话很是奇怪,但她目前没有思考这些的时间,她不再开口顺着潭边游走试图找出口,但这里似乎就是封闭般,怪石嶙峋布其壁上似乎为了防止底下的妖爬上来还设有机关,有个甚至没关,长长的尖刺上挂着个尸体,白骨森森。

她收回视线,往右边看去那里有个洞,甚至不只一个,但她不觉得那里通往外界。

就比如说这里若是关押妖的,为何下来只遇到了这么一个?目测这蛇妖的修为不过五阶,可化形,但伤势太重估计实际实力不到四阶。

所以他应该不是领主…

“在看什么?”

慕容离大胆承认,目前这妖表现出善意而自己又不了解这里或许可以短暂的相信他。

“在看有没有可以出去的路。”

“没有。”鱼渊倒是不废话,但话很让人失望。

“你找过?”慕容离还是不死心的问。

“没有,因为这里是为我建的,除了上方的洞唯一的路被我封上了,所以你出不去。”

“…”慕容离皱眉,鱼渊似乎知道她想的是什么解释:“那条路没可能解开的,所以现在除了这上方的这洞,没有别的方法出去。”

慕容离得到自己想知道的后点头望向上方,半响望向旁边靠在墙上正好奇的打量自己的鱼渊:“能帮个忙吗?”

“帮什么?”

“撒点水上去。”

鱼渊笑,他动了动蛇尾抬起落下有意控制下那水冲百尺,快要到上方洞口的一瞬被忽然出现的阵法拦住,悉数落回。

“…这么说这里只能进不能出吗?”

“也不是。”

慕容离眼睛一亮,静待他下文。

“若是修为超过这造阵之人你可以出去。”

“算了。”慕容离坐下,她与其修复自己这坏的不能在坏的身体还不如想想如何给自己师兄妹传个信。

现在知道她来玄门一派的也就只有白木,只是他知道自己会有危险吗?四方剑墟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了能分出身来救她吗?

早知道不该这般冲动的,真是多大的人了遇到事还这般分不清真假,被一个小弟子刷的团团转,不过也不全怪她,自小没有母亲,忽然得知自己母亲还在心绪有所纷乱也正常。

“在想自己为何会落的如此境地?”

“你怎么知道?”

鱼渊:“你的话都写在脸上呢,况且你想什么我本就猜的明白。”

“我看你好像认识我?”慕容离凑到他旁边,也是奇了个怪了,这寒潭潮湿她都冷的忍不住环胸踱步,这妖光个身体也不冷。

她也是找了个借口或者话题在凑回去,毕竟这妖旁边确实很暖和。

鱼渊淡然的看着,没打趣将蛇尾抽上来围在她的腰腿间,顺便揽着人靠近。

“这里晚上很冷,受不了的话就贴着我吧。”

“你不冷…”瞧她这嘴,说了句笨话。

鱼渊似乎很是疲惫,当洞顶上方最后一丝月光移开后他便很是自然的靠在慕容离的肩膀上闭上眼还有耐心的回了她所有问题:“确实认识,我不怕冷。”

慕容离没动,调整了一个姿势,让这妖靠的舒服些后窝着不动了,但等了半天这看过去这妖还没闭上眼,她不禁开口:“你如果太累的话就睡吧,我陪你便是。”

“是累,但不能睡…”

“为什么?”慕容离好奇的问。

“怕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会的,你救了我,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你不想看看外面吗?”

鱼渊像是轻摇了摇头,又好像没有,缓慢闭上眼睛轻缓露出个浅笑:“之前想但现在没有那么想了,晚上这里会有妖兽出没,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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