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昭宁与追月说干就干,一跃而下,踏上了那条喧闹无比的长街。
空气中飘着烧饼刚出炉的香气,还有不少摊贩吆喝阵阵,追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里的往来行人同寻常百姓别无二致,挑担的挑担,卖菜的卖菜,脚步平常,看不出半点习武的痕迹。
正想着,旁边忽然响起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咕噜”。
姚昭宁很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干笑了两声。
偏偏这时,烧饼摊的味道又顺着风飘了过来。追月牵起姚昭宁的手,走到烧饼摊前,摊主十分热情地招呼道:“二位姑娘,刚出炉的烧饼,要不要来两个?”
追月问:“多少钱一个?”
摊主哈哈笑道:“二位姑娘是新来的吧?”
追月和姚昭宁同时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由得悄悄攥紧,那摊主已经包好两个烧饼递给她俩道:“咱们这,什么时候收过钱呀?”
见二人仍旧没有反应,呆立原地,摊主见怪不怪笑道:“拿着吧,多住些时日便习惯了,咱们这里,可比浊世好多了。”
摊主将烧饼硬塞到她俩手中,转头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姚昭宁和追月站在人群里,一人捧着一个烧饼,二脸呆滞。
过了一会儿,姚昭宁试探着咬了一口,随即狼吞虎咽吃完了整个烧饼。
追月也跟着开始啃烧饼,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姚昭宁胳膊:“大壮,你还记不记得柳河村那个老太太?”
“她就在前头。”
追月拉着姚昭宁快步跟了上去,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妪挎着个竹篮,身边跟着个半大的小孩,后边还有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推着一辆装满瓜果的板车。三个人说说笑笑,面色红润,脚步轻快的拐进了一间宅子。
“难不成,柳河村、乃至周边几个村子里的人,尽数都搬到这里来了?”
姚昭宁没有答话,天色渐暗,她想着不如就此先撤出山谷,将今日所见所闻先汇报给惊风。
追月却铁了心要找到惜雾和弄影,拉着姚昭宁一路走街串巷,所见之人皆是面带笑意,所需之物皆可无偿取用。二人越走越觉恍惚,心头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奇异。
不远处,一位年轻女子挽着袖子,一手拿着一根竹竿,一手提着木桶,从河边慢悠悠的迎面走来。
“……弄影?”
追月眼眶一红,立刻快步跑了过去,那年轻女子身着极寻常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支刻着桃花的木簪随意绾着。听见动静,她眯起眼睛端详了一会儿,看清追月与大壮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的笑意。
“你们怎么来的?”
弄影带着搞不清状况的两个人,走到一处农家小院前,放下木桶,抬手推门进去,冲里头喊了一声:“小叶子,看看谁来了?”
“怎得去了这么久?”
是惜雾!
三个人走进院中,院子不大,收拾得十分干净齐整,左侧种着一些蔬菜,檐下晾着几件衣裳,石桌上铺着一些萝卜干。
弄影提着木桶进了屋,惜雾从灶房出来,手上还拿着菜刀,待看清院中二人,他脸上瞬间绽开了微笑。
“追月?大壮?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姚昭宁与追月满脸茫然,杵在原地,惜雾一手挽着一个人,把这两尊木偶似的傻站着的人硬拽进了正房。
屋里同样干净朴素,木桌、竹椅一应俱全,虽未有什么贵重的摆设,却也十分温馨。正中端坐着一个年长些的男子。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眉目平和,低着头慢慢品茶,听着几人咋咋呼呼地进了门,他放下茶盏,抬眼看来。
惜雾显然高兴得很,拉着她们笑着介绍道:“义父,这是我在浊世时结识的两个好友。”
那个被惜雾叫做义父之人闻言十分高兴,他自称叶守正,对两人的造访很是热烈欢迎,连忙招呼二人在一旁坐下喝茶,又叫惜雾去多做几个菜。
用晚膳时,弄影替二人盛了饭,笑盈盈地好奇道:“你们是怎么找来的?我记得从未与你们提过这个地方呀?”
姚昭宁刚要张嘴,桌下的脚被人轻轻蹭了一下。
追月若无其事的说道:“我们哪里知道你们在这儿。原是接了桩差事,途径青岭山,谁知山路难辨,天又黑了,我们不慎踏空跌落悬崖,差点以为要死了,好在抓住藤蔓,误打误撞寻到了这里。”
惜雾听得十分入迷,很是惊奇道:“那可真是巧了!”
“谁说不是呢!”姚昭宁连忙附和道:“还以为要摔死了!”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叶守正这时候笑了笑,放下筷子慢条斯理插话道:“哪有那么多巧合?浊世茫茫,多少人穷尽一生,也寻不到一处安身立明之所,你二人却能误打误撞,或许不是你们寻到了这条路——”
“而是老天觉得你们在浊世中所受之苦已经够多了,特意替你们指了一条归路。”
他语气温和,神色慈祥,话音刚落,惜雾与弄影放下碗筷,近乎虔诚痴迷地望着叶守正,口中低声喃喃。
“天命引路,自有归处。”
“弃浊归新,净世安魂。”
姚昭宁与追月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勉强地跟着笑了笑。
叶守正温声道:“好了好了,小叶子、小花儿,这么严肃做什么?搞得客人都拘谨了。难得有客来,又是有缘人,先好好吃饭。”
惜雾与弄影这才重新拿起碗筷,十分自然地催促追月和大壮多夹些菜,不要客气。
饭后,叶守正起身理了理衣袖,道是净世堂那边还有些事要商议,临出门特意叮嘱惜雾与弄影:“小叶子、小花儿,有朋自远方来,自要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待院门合上,姚昭宁迫不及待道:“你们……你们何时认得义父?”
惜雾挠了挠后脑勺,很是不好意思地开口:“早在入阁之前,我们便是被义父收留。我与弄影都是孤儿,追月你是知道的吧。那时候我们年纪小,流落街头,是义父将我们捡了回去,还给我们取名小叶子、小花儿。义父含辛茹苦将我们拉扯带大,还教了我们许多谋生的本事。”
弄影在旁点头道:“义父不但给我们饭吃,还教我们习武。可惜我们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懂义父苦心,一门心思想出去闯荡。义父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却为了那些虚名,将他抛下,实在不孝。”
“如今我和小叶子想通了,自然该回来侍奉义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尽一尽这些年欠下的孝心。”
二人语气自然,听不出半点勉强。姚昭宁很是认同,她自幼是被爹娘娇养长大的,十分理解这种一家人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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