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丘衡拿着糕点拜访完玉昭,准备打道回府。

月色明亮,梁丘衡心情甚佳。

迎面走来一小叫花,梁丘衡想着给些银钱。不料走近后小叫花掏出匕首,梁丘衡眼疾手快握住小叫花的手。

梁丘衡正愁没机会在公主面前立功。

小叫花动作灵活,梁丘衡的手打在他后腰,疼痛感让小叫花泄去力气。

崔颍抓住小叫花肩膀,任凭怎么甩都甩不开。

火把通亮,梁丘衡调动人手把这条街搜了个遍。

小叫花被绳索捆绑,跪在地上依旧在反抗。

这里属临康,玉昭是被调出来的公主不好插手,将此事交给梁丘衡全权处理。

“说,是谁指使你来的?”

“你管不着。”小叫花道。

崔颍跑进院内禀报,“发现一墙洞,内壁光滑,看来是有人经常爬行。”

梁丘衡道:“去看看是通往何处。”

墙洞狭窄黑暗,崔颍拿着火烛,手扶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两个洞口相距甚远,许久崔颍才猫腰走出来。

所见之景落寞,紧接着不远处一声惊呼:“鬼!”

“哪里来的鬼?”崔颍环顾四周,寺院打扫洁净,依然盖不住荒凉的现实,“县廨办案。”

喊“鬼”的僧人拿起一旁的扫把置于胸前,壮着胆子朝崔颍那边磨蹭过去。看清是人非鬼后扔下扫把,“阿弥陀佛。”

“寺院冷清,近日有鬼神出没,让大人见笑。”僧人道。

崔颍不信鬼神之说,不予理会。

现在他面前的,是闹鬼谣言传得沸沸扬扬的地方––慈宁寺。

后院有踩踏瓦片声,崔颍抽出刀循着声迹摸去。

无人。

铜锁将门紧实地从外面锁住。

梵素是慈宁寺的方丈,听到寺里僧人说有公廨之人到访,特地前去接待。

刀挑起门上锁链,崔颍道:“锁是新上的?”

“是。”梵素解释道,“此处煞气重,故而上锁,以求避之。”

“打开。”

崔颍不爱听这些,他在公廨任职有些念头,他只相信人为。

梵素慌神道:“大人不可,凶煞降临不是你我可以干预的。”

“和尚,你可知今晚有小贼试图害命,而小贼是从你寺院的墙洞里钻出,你妨碍公务,莫非小贼是受了你慈宁寺的教唆?”

梵素交出钥匙。

若崔颍给他定了这样的罪名,慈宁寺就真完了,寺院经不起折腾。

“吱呀——”

门开惊起薄尘,如僧人先前所言,这间屋子已荒废许久。

崔颍瞧木桌下的东西。

蛛网缠绕更像是把娃娃封禁在这里。

崔颍指着那个称不上干净的瓷娃娃,“这是干什么用的?”

崔颍不懂佛法,但知道僧人用不到这种东西,第一念头便是邪术。

梵素见事情瞒不住,脸色骤变,为难地说出实情。

那日雨夜,梵素回到禅房准备换下沾血的外衣,烛光正好能给他为数不多的安慰。

他动作很轻,可是跑回房的声音还是惊扰了其他僧人。

寺院里的人发现了正殿“流血”的娃娃,一来二去传到了百姓耳朵里,之后纷纷绕着慈宁寺走,大批僧人离开寺院,就成了如今破败景象。

剑鞘拨开蛛网,崔颍抓起娃娃,原本放有娃娃的那一小片地方染上了红色。

娃娃底部有一小孔,崔颍判断出是小孔里面的东西留下的。

瓷娃娃有点重量,与寻常烧制的娃娃不同,这个是空心的,底部小孔像是刻意为之。

崔颍把梵素和发现的娃娃带回去。

梁丘衡朝玉昭那边瞄去,玉昭只顾着摆弄搜来的娃娃。

梁丘衡想起玉昭之前说得不过多干涉,端坐堂上审问梵素,“既然吓人,为什么还要留着这娃娃?”

梵素不敢撒谎:“是圆姝提出来的,说放在荒废的屋子里不会受到惊扰……”

梁丘衡对崔颍道:“带他来。”

梵素先一步说道:“他不在了。”

梁丘衡道:“不在?”

“已经离开寺院,”梵素弱弱地说,“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僧人的去留就没过多干涉。”

梁丘衡了然。

玉昭扭头问裴锦抒,“民间有类似的传说吗?”

她们皇家是相信天神的,有些人还会利用上天将自身权力合理化,民间她就不懂了。

“民间有用布缝制人偶,但这种用来恐吓的确实不多见。”

“打些清水来。”玉昭道。

红色液体能在拿起来的时候流出,营造出“流血”的假象。

玉昭好奇。

清水打来,玉昭沾湿手帕,在底部孔洞擦拭出痕迹,色深味浅,嗅了嗅,可以闻出微薄的咸腥。

是真的血!

玉昭告诉自己:以后她要做大事,不能怕。

最后把手帕塞给裴锦抒。

裴锦抒也嗅到咸腥,还有类似铁锈的金属气味,“是血。”

声音不大,足以让屋里的人听到。

“阿弥陀佛,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梵素绝望地闭上眼睛,眼角留下一颗泪。

忙活到夜半,梁丘衡将人和物提回公廨。

“江山千里,不想,走近后才发现是扑朔迷离。”

裴锦抒浅笑,给玉昭揉肩,“公主又在感慨了,可是被今天的血迹吓到了?”

玉昭无精打采地摇头,她提不起兴致,更睡不着。

“公主不用多想,我们都陪着你呢。”

“嗯。”玉昭撑起脑袋,“不早了,你也去歇息吧。”

“我走了,公主当真没事?”裴锦抒关切询问。

玉昭道:“我只是在想,以前身处宫廷只道民间安逸,现在出来后发现,比想象中复杂很多。”

裴锦抒道:“有这个想法,不枉公主出来一遭。”

裴锦抒安抚好玉昭准备去隔壁房间休息。

似风动,草木发出簇响。

玉昭熄灭烛火,屋内陷入死寂。

树影摇曳,凉风悄然掠进窗内,玉昭屏息,手按在腰间短匕。

她听见极轻的脚步,盯着门缝下闪出的几不可察的暗影。

寻遇推开门。

月光照进屋内,寻遇走进去伸手触碰背对自己的人,床上的人翻身抓住他,刀身架在寻遇脖子上。

“是你?”朔尘道,“你来此间做什么?”

寻遇看着她,像早上那样沉默。

玉昭感受到人影换了个方向去,很快没了声音。

她拎起裙摆去找裴锦抒,刚到门口就被里面的人捂住嘴抵在墙上。

“你胆子太大了。”

“我是来找你的。”玉昭拿开他的手瞅了眼门缝,“好像走了,刚才是什么东西?”

“还不确定。”

方才的影子矮小,像是在找人。

裴锦抒出去探查,火折子前横着一把刀,玉昭跟在他身后偶尔张望。

玉昭突然揪住他,朔尘从暗处走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孩,“公主,打扰您休息了。”

屋内灯火重新点亮。

“你是翻墙进来的?”

寻遇只是盯着。

“难不成又是钻洞。”玉昭疑惑地看向裴锦抒,后者提起刀去院子里搜查。

玉昭‘啧’了一声,问道:“不说话难不成是哑巴?”

寻遇好不容易有了反应,用手比画。

“他是想让你放了今夜抓的男孩。”

裴锦抒对玉昭摇了摇头,院内没有洞。

玉昭视线与他齐平,“他要刺杀县尉,本宫为什么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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